
《大神》之二
吴 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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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一死了结千百愁,死的方式则更愁,凭她高贵的身世,也得轰轰烈烈离去,也得死出一份尊严,怎样的死才有尊严?怎样的死,才显得与众不同且更为高贵?她想,如果站在四十层楼顶,岂不是高高在上?对。从楼顶纵身一跃,两耳呼呼风声过,不仅有飘的感觉,也有最为高贵离去的豪情。 张晓灿暗自苦笑,却突然觉得,这般高贵的死亡,只有她才想得出。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爬上百米高的帝都大厦顶端,抬头仰望苍穹,一轮赤日令她晕眩,再俯瞰楼下,密密麻麻的汽车如甲壳虫龟行,往来人流如蝼蚁。她突然感到害怕,忙缩回脖颈,这一刻,她感到心惊肉跳,若是闭眼一跃,如同坠下一个笨重的茄子,定会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被撞击得四分五裂。而自己这姣美的身子也会四分五裂,她的血肉也将在空气中飞扬,仿佛一地肝脑在她眼前飞溅……这是何等丑陋不堪啊!她不敢想象。
明明是初夏的正午,她却一个接着一个打寒战,又扪心自问:芸芸众生里,他人天天笑,我为何总是泪?为何我仅剩一个空灵的躯壳,我的魂魄在黑洞里游荡。难道,幸福非得要有丰厚的物资享受?小草说,幸福只是一种感觉!高贵是什么?但绝对不是拥有财富就高贵了。小草说,高贵是一种品质,应该是淡定看待一切,淡定修炼而成大神。 虽说只要轻轻一跃,两眼黑着扑腾,便可万事了结。晓灿突然清醒:不可稀里糊涂地了结这破败的灵魂,总得明白此生失败的根源,还得问问哲学大师王孔明,不可做个糊涂鬼。王孔明家住何方?她不知。 张晓灿虽然内心麻木,但她还是想跟她的男神最后一次通话,哪怕听听他的声音,足矣。她觉得也许是奢望,曾经多少次给他打电话,他要么关机要么不接。接与不接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再争取一次,就最后一次吧。
岂料,这次拨通电话后,他居然接了,他在电话那头不冷不热地问:“你找我有事么?”她极力控制着自己,同样不冷不热地说:“周小草,把你同事王孔明的电话给我。”
周小草在电话那头,仍然冷冷地说:“我们虽为同事,但平常不交往,我没他电话,只是去过他家一次,在老城墙根下,古槐树旁瓦屋里。好了,我马上要去给学生上堂实验课”。 在挂电话前,他不忘叮嘱她:“你得多保重身体,别夜夜玩麻将。”
她不想说话,就默默地掐断电话,心说:我不要你假惺惺关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