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事之二：陈老太家的梨树

      陈老太，夫家姓陈。门前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梨树。每到梨子成熟的季节，陈老太就不得安生，经常有熊孩子去折腾她。满头银发的陈老太，对这棵梨树特别上心，没事就摇着蒲扇，仰着脸数梨子。哎，又少了俩，不知让哪个野孩子偷去了！于是，陈老太索性拎个马扎子，坐在门口，守着这棵老梨树。一把蒲扇，一个红泥小茶壶。我、北京、保军三个各自吃完饭，又凑到了一堆儿。七嘴八舌地开了个小会，研究今天去霍霍谁。保军一脸坏笑，提议去拜访一下陈老太家的梨树。他的头发好几个星期没洗了，一小把儿一小把儿地纠结在一起。头顶上倔强地耸立着一根根电线杆儿。保军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附和。我们探头探脑地来到梨树下。一瞅，糟糕，陈老太。陈老太坐在门楼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济公扇，流着哈喇子打盹儿。我们照一下眼神，赶紧战略转移，来到南河边商量对策。最后决定采取游击战术，扔土坷垃。于是，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土坷垃，绕到陈老太东山墙根儿下。长吸一口气，保军用指头点着“一、二、三”。于是，土坷垃呼啸着，朝着诱人的梨子一顿招呼。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了打闲盹儿的陈老太。她拿起拐棍儿，颠着小脚在后面追赶，追不上，就气急败坏地一通谩骂。我们仨一溜烟跑了，乐开了怀。晚上在外面浪够了，回家找饭吃。屁股上吃了好一顿鞋底。呼天抢地的告饶：“娘，娘，好商量，下次再也不敢了！”于是，陈老太舒坦了。去年回家过年，跟大大腿着去曹家沟走亲戚。路过陈老太的家，梨树已经伐了。陈老太眯着眼，在街口晒太阳。老人家还是三十年前的样子。三十年前，就一副老相：满头银发，佝偻着腰。现在不比那时更老。依然耳不聋眼不花，头脑清楚。哎呀，陈老太上辈子积下了多大的福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