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朋友圈,想看看大家的年。有晒美食的,有晒红包的,有晒无聊的。翻着翻着,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的年。
小时候的年是碎片的回忆。这些碎片的回忆里,有再也见不到的爷爷奶奶和外婆,还有已为人父人母的兄弟姐妹。
那个年代,是个物质较为匮乏的年代,一片口香糖可以出出进进好几回。不仅要品味它的味道,还要观赏它在嘴里翻滚的模样。平时的零食是少得可怜的,除了偶尔偷钱买来的冰袋辣皮和西瓜口香糖,其余零食是几乎吃不到的,除非是过年,那些平日的奢望便几乎都能一饱口福。所以村里的娃们是极喜欢过年的。
过年时,除了欢喜有好处的好穿的,还有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的时光。
奶奶生了五个儿子,五个儿子基本都有三个孩子以上。十几号孩子,年龄相差也还算不大,我是属于倒数第三大的那个。五妈的三女儿最小,小我四五岁罢。
每年大年三十,我们一大家子都会聚在五妈家和我家共用的那个正堂里。那时村里的房子,基本都是对称做的,一个大大的正堂,两边各一个大大的卧室,后边是厨房之类。地也一般是沉土铺成的,一扫能扬起一片灰的那种。
五爷和我爸在正堂靠近角落那挖了一个大洞,里面架起柴火,是那种一根能烧一两天的粗树根。然后每家端来了水果零食等,当然最多的就是瓜子花生和蚕豆了。然后在烧得不断冒星子的柴火里烤上几个红薯,就这样,一大家子围着火堆可以聊上一整天。小孩子呢,要么在一边蹲在地上打玻璃弹珠,要么拉开一圈皮筋不厌其烦地跳上一天,要么就是在铺满爆竹烟花的残骸里放那种一扔一响的鞭炮来看谁的胆子更大。
新年第一天是只走内戚的。一大早,穿着新买的花棉袄第一个就去奶奶家拜年,这个前脚还没走,往往另外一个就来了。每每这时,奶奶就会从那个伴了她大半辈子的壁橱里拿出糖果之类的打赏我们。有时,堂哥堂姐还会打趣一些年龄比较小的孩子,比如我,说,他们是向爷爷奶奶跪了磕头后才讨到果子的,我也应该跪下磕头才是。然后毫无头脑的我就真的准备跪下磕头,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才陆续离去,又顺着路拜到五妈大妈家。每次从叔叔伯伯家讨到果子后,那个开心劲甭提了,仿佛得到的不是果子,而是经过自己大胆的、礼貌而又真诚的举止后得到的奖励一般,然后私下藏着生怕被大的孩子抢了去。
而对于家里的年货呢,总是会计较姐姐又偷吃了哥哥又偷吃了,总是怕大家吃得比我多,然后就趁哥哥姐姐不注意,总是把那些零食转移阵地。当然,哥哥姐姐也总是会找得到,就这样,一直挨到过年,才吃个爽快。
或许就是这样,越是缺乏的东西越觉得弥足珍贵,也越能感知得到的幸福。当然,我怀念那个年代,但绝不是怀念它的艰辛,而或许只是怀念那个年代的纯真,那个年代对幸福的感知。
这个时代幸福也是随处可及的,但如果人心和思想境界赶不上这个时代发展的步伐,甚至远远落后于它,我想,或许这便是痛苦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