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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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从沙子上退却,留一片下湿漉漉,冰冷冷的沙滩。月光散发出银色幽光,洒在海面上,如同一个俏皮的少女,在海面上轻盈的舞蹈。我躺在一颗椰子树下,硕大肥厚的棕榈叶晃动着,不觉加夹紧了身上的外套,起身,向前走去……

黄色的沙滩裹挟着形态各异的鹅卵石,“哗,哗…”海浪依旧,一只螃蟹从海里冲了出来,从我的脚趾前走过,我顺着它的方向看去,它停在了一个漂流瓶旁,我走到跟前,捡起了那个漂流瓶“肖邦第二协奏曲”是一份钢琴谱。我默默收起,继续向前走去……

月光仿佛结了一层朦胧的霜,斑斑洒洒倾泄在沙滩上。月亮它好像默默注释着谁,仿佛是在平静的等待着它的情郎……

柔和的琴声响起“这是德彪西的月光!”小提琴的声音愈来愈近,我寻找着,寻找着,“啪!”我重重摔倒在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砾,想要继续走时,我惊住了 

远处,海浪拍打着突兀在沙滩上的石岸,石岸上伫立一名女子,面朝大海,海风掀起了她粉白色的轻纱和乌黑长发,月光打在她的双腿和双脚上,如同白玉一般。她右手拿着琴弓,轻柔的拉着左手的琴,弦丝振动出悠扬动听的音符,流连忘返……

“你还能不能干了”我低着头,听着老板的训话“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再这样教学生,趁早滚蛋!”

我是一名钢琴老师,在一家培训机构上班。毕业于中国最顶尖的音乐学校之一,我以为我能够凭借我的天赋和学凭会在钢琴界上混的风生水起,然而我错了,进了社会才知道,像我这种人比比皆是……“唉,现在的学生说不得,骂不得”坐在我办公桌旁的老师翘起二郎腿倚着长倚“我们好好教,家长们不领情,要么是不让我们打孩子,骂孩子,要么就是拔高考级,最后学的一塌糊涂,还赖我们,呵”他冷笑一声我默不做声,望向窗外的风景说了句“天黑了”

我再次来到了那片沙滩上,脸微醺,海风徐来我的身旁,海水润湿了我的双脚,清凉充斥着我的小腿,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知道该去往何方……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我猛然惊醒,从海水里跑了出来,

“你干嘛,想自杀啊!”她提着琴跑了过来,我坐在沙滩上痛哭“起来,跟我去一个地方”我起身,拭了拭脸上的泪水跟随着她的步伐,岸边海浪依旧响彻,仿佛要冲碎我的灵魂。

“会弹吗?”我们走到一架钢琴前,它不知道何时被人放在这,海风吹着它,海浪打着它,我打开琴盖象牙琴键早已泛黄,我随便按一个音,它早已不在是它原来的味道……我坐下去,踏板早已松动,我依旧颓丧的坐在琴凳上

“弹什么?”她轻笑“那就《查尔达什舞曲》”月光洒在琴键上,我手指轻盈狂奔在八度之间,她腰柔扭转双手回应自如。我的双脚湿了一次又一次,但我听不见海浪的怒号,她的轻纱被吹的更加飘扬,但我听不见海风的呼啸,我24岁的灵魂仿佛再一次迸发出巨大的能量,音符的如同催化剂,绽放了我心中的花朵

我眼睛湿润“好久没这样的感觉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谢谢”她向我鞠躬“谢谢你重新唤醒了它的灵魂”我微笑“你说的话好有诗意”

“你知道吗?其实每个乐器每首曲子都有灵魂,只不过是看谁能够真正驾驭它,理解了它”我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钢琴,心里若有所思,沉默良久

“是我唤醒了它的灵魂?”她微笑点头

沙滩上,我和一名花信女子踱步徐进,夜晚好像不那么黑了,月光更加皎洁……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问到,她踮起脚尖,眺望海洋“喜欢海,所以我就住在了这,你呢”

我沉默了一会说“因为这里安静,让我心情舒畅”

“你为什么喜欢音乐?”我愣住了,对呀,我为什么喜欢音乐?为什么走上音乐这条道路?“哗…哗”海浪翻涌着

“先说我的吧,我十岁那年患了非常严重的疾病”她脸上,流露出悲伤的面庞

“这个病非常不好治,我的父母为我花费了不少的钱,和精力,医生说我活不过15…”她沉默了,我笑了笑“你现在活的不好好的吗?”“对呀,我也觉得诧异,我得病不久,我接触了小提琴,我觉得是它拯救了。之后我再也没去过医院,18岁后,我就和父母分别,来到这里上大学”

“我认识你,钢琴系第一”我惊住了,原来她和我上的是同一所大学…

“我说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弹钢琴?”她笑了一声“在这种地方,遇到同样喜欢音乐,找到一个钢琴伴奏,真的很难得”

月亮此时更圆更亮了,两个人的心弦似乎交织在了一起,他们看向对方,产生了一种朦胧的祥和的情感……

春夜,仲夏,秋月,冬雪,无论何时何地,在某处海滨上,总能听见古典音乐,仿佛是一种契约,亘古不变

“奇怪了,月亮连续几天没见出来”同事说,我失神看着窗外“对呀,天好像更黑了”

这晚,黑云笼罩了一切,我看不清方向,看不到海洋,只听见海浪的翻涌,海风在呼啸。

我来到了,我们约定的地方,她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我每天在这弹奏着肖邦的夜曲,希望她能听见…

“嗨”她虚弱的从椰子树中提着琴走了出来,她的头发肉眼般的减少

“你…你怎么了?”我瞳孔增大“呵…更严重了呢”她虚弱的回答“今晚可能是和你最后一次演奏了…很抱歉…”我默不作声,上纵横的,不知道是泪还是水“今晚我不想拉琴了,能允许我和你连弹吗?”微笑着似乎在恳求我

“嗯”

“还记得我们相遇时的曲子吗?德彪西《月光》”月亮,虚弱的从乌云中出来了,但它并没有,倾洒这个世界,而是把它的光亮照在了我们身上

轻柔是治愈一切的良药,那晚,我们弹的很慢,即使这架钢琴,破烂不堪,但是,机弦机敲打出来的音符似乎比斯坦威还要动听……

“谢谢你…”“哗!”她倒下了……

潮水从沙子上退却,留一片下湿漉漉,冰冷冷的沙滩。月光散发出银色幽光,洒在海面上,如同一个俏皮的少女,在海面上轻盈的舞蹈。月亮始终出现,每到月亮圆时,都会带上她的骨灰,来到这里,和原来一样,拿着她的小提琴,音符响起,月光似乎更加温柔,仿佛她就在那注视着我一般。海风也会更加温暖,扑向我,仿佛在给我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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