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反目成仇
候树奇说让我得到最大的补偿,也算是说到做到了。房子产权入到我的名下,把我的月薪涨到三千元,又给我办了一张卡,时不时地打进去一千两千的供我零花,买服饰化妆品、美容美发、健身等开销,都是我随用他随掏。他还让我去学开车,说等我学会了给我买辆奔驰。我把他给我的钱都存起来,除了过个仨月俩月给郭县我爸我妈寄上千儿八百的,剩下的存了零存整取。我是这样想的,天有阴晴雨雪,人有凶吉祸福,万一侯树奇出了车祸,或者得了癌症艾滋病一类的意外,我立即就没有了财路,而且再漂亮的女人也有人老珠黄的时候,万一他有一天玩我玩腻了,说不定一扭屁股就把我甩了。这样的教训还少吗?在树奇化工挂个董事长助理的牌子,高薪拿着,如果能跟老侯混上十年八载的,存上一两百万,就是让他甩了我也没有后顾之忧。到时候我也不过三十多岁,再找个可心如意的男人过日子就是了。
树奇化工有自己的员工食堂,里面有两个装饰豪华的大包厢,还有一个温馨而富有情趣的小包厢。大包厢用于招待香港本部来人或市里不太尊贵的头头,小包厢是按我的喜好布置的,专门供我和候树奇用餐。在员工食堂用餐比在外面酒店更方便,想吃什么就让厨师做什么。我几乎天天让厨房给我做一份木瓜猪尾汤,听说吃木瓜猪尾丰乳。我唯一的缺点是乳房有点小,是那种羊角奶,挺拔但不够丰满。男人大都喜欢女人丰满的乳房。候树奇喜欢吃海参、海贝和牛鞭、羊球一类的东西,说吃这些东西能壮阳,让男人雄壮威猛。候树奇每次吃这些东西都会说一句广告词:他好我也好!
候树奇天天吃这些壮阳的东西,却也没有他好我也好。他每天晚上都在芳园小区,跟我住在一起。他在家老婆老婆地叫我,我也老公老公叫他,但在公司我们还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叫我月荷,我叫他董事长,侯董。最初的那段时间,候树奇在床上还像个男人,每天晚上上床之后,都要跟我亲热一次再睡,后来就越来越不行了,有时是一两天一次,有时是三五天一次,就是这样也还是不行,就是吃了春药也不行,有时是做了半天前戏,我都被他撩弄得忍受不住了,他那边还软不拉叽的,有时好不容易雄起了,进来没动几下就塌架了。
他越是不行就越是对我好,我要什么他给什么,奔驰也给我买了,手机也给我买了,还老是问我还需要买什么,买什么牌子的?钱花完了没有,还要不要,要多少?这时候,我的心思已经不再仅仅停留在物质上了。我是个女人,是一个从姑娘走过来的女人,我不仅需要吃喝穿戴,也需要享受男人享受性福。但我从不因为他不行表现出不快。即便是他在床上把我撩得忍无可忍,自己却萎靡不振的时候,我也尽量忍着,不让自己心里的渴望和不满流露出来。
每到这时候,我都会想起王世才,想起跟他的第一次。他是那么信心十足,那么从容不迫,那么雄勃有力,脱光了先给我预热,从上到下沟沟坎坎都亲到摸到,直到我双乳鼓胀,私处潮润,两眼放光地小声呻吟,他才破门而入,而且能够恰到好处地掌握节奏、时机与火候,先是不温不火的平稳动作,等我猛然收紧他才发起猛烈冲击,直到两人都酣畅淋漓才收枪罢兵,然后还要轻轻搂着我呢喃一阵,让我品咂回味。
可是,自从跟他那个第一次,就没有了第二次。虽然他也常常到树奇化工来,帮老候陪客人饮酒,也常常跟我碰杯,跟我说笑,却再也没跟我有过单独接触。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地喊我夏助理,偶然喊一声月荷也不像以前那么亲切,那么暧昧。就像我们压根没有过那种关系一样。而他越是对我不即不离,我心里越是有他,同侯树奇这种豪绅相比,修养、气质、性文明他都太优秀、太优秀了!
这是半年后的一天,侯树奇回香港去了。下午离开树奇化工的时候,我给王世才打了个电话。他看是我的手机号码,就问,有事吗夏助理?
我说,我不是夏助理,我是夏月荷。
他在那头笑笑,说,噢,月荷有事吗?
我说,没事,能有什么事?想请你喝酒,能赏脸吗?
他在那头说,老侯不是回香港了吗?
我说,是我请你喝酒,也不是我请老侯,是我请你。
他听出了我的不快,就说好好,我去。到哪找你?
我想先到我家亲热一次再去饭店,就说,你到我家来吧。你总不会说不知我家在哪吧?我告诉你,我住芳园小区八幢。
王世才犹豫地说,到你家去,这好不好?
不好你不也来过吗?说罢我就挂了电话,心想我就约他这一次,来了就说明我们俩的缘分还在,不来就算,大不了以后当个熟人处就是了。
跟王世才通过话,我急忙把自己收拾一下,穿了件开胸大的短袖衫,又在身上喷了一下法国名贵香水,据说这种香水里含女性荷尔豪,可以诱惑男人的情欲,让他迫不及待地拉女人上床。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响了。我急忙跑过去开门,果然是王世才。他一进屋我就把门关好,小鸟儿一样飞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脑袋贪婪地吻起来,一种麻酥酥的快感顿时溢满全身,喘气也呼哧呼哧地急促了。
王世才好像对我的亲热颇感意外,浑身颤抖一下,挣脱了说,月荷冷静点,咱们坐下说会儿话。
我一腔燃烧的情欲一下子冷却下来,松开他说,你想说什么就坐下说吧。
他却站着不动,说,到酒店去吧。去哪个酒店?我请你。
我说,我想先问你一句话,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不到我这来了?
他说,我反复想了,有那一次就够了,再继续下去不好。
我说,你就仅仅是为了得到我的初夜?你想过我吗?我失去的是一个姑娘时代,给你的是一个少女最珍贵的东西?那天可是你主动的,你要给我说清楚,你那天为什么要强行占有我?
王世才回避着我的眼光,说,对不起月荷,那天确实是因为爱你,想永远跟你那样。可是,可是我很快知道,那天晚上侯树奇也跟你……
原来如此。我冷笑,你嫌我破了是不是?我破也是你捅破的。现在嫌我破了,你当初为什么毁我?
我气愤,伤心,说话的声音也变了。
对不起月荷,他嗫嚅着说,我真不是嫌你什么。在我心里你还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最有文化最有修养最有气质,也是我最让心动的女人。那天跟你的第一次,已经成我永远的最美好的记忆。你知道吗月荷?我也想重演一千遍一万遍,演一辈子。可是,我跟侯树奇是好朋友,是莫逆之交。朋友之妻不可欺。既然你已经成为他的女人,我怎么可能……那不是大逆不道吗?
我愣了,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他躲着我避着我,竟然是这个原因!
我顿时产生一种报复他的念头,你想当对朋友有情有义的君子,我非让你当小人,当背弃朋友的小人!
我说,好,你坐吧,我给你端杯茶。喝杯茶再去酒店。
我转身去泡茶。他说,别泡了,太烫。
我说,早泡上了,在里间凉着呢,差不多正好一口热。
他说,那好,还真有点渴了。
我乘他不备,把候树奇用的粉状春药销魂散,放一包在茶杯里,心想,那天是你玩我,今天我也玩你一次。咱们扯平了!
茶水还是有点烫,他一边轻轻吹着,一边小口喝,喝完抹了下嘴说,好了走吧。
我说走吧,我补个妆。
我在卫生间磨磨蹭蹭地洗脸、做头发,又去卧室描眉化妆,一磨蹭十几分钟就过去了。就在我准备换衣服的时候,王世才突然跑进来,抱住我说,月荷,月荷,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动也不动地由他搂着抱着,撕扯着衣裙,其实心里也正冲动着。
我们很快滚到床上,纠缠在一起。这天的他跟第一次的从容不迫判若两人,上来就是猛冲猛撞,疯狂,野蛮,玩命似的,而且持续时间长,整整疯狂了四十分钟才突然嗷地大叫一声,软得像只抽光筋骨的死猫,软绵绵地趴在我身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腿都让他压麻了,就推了他一下,说,起来吧,洗洗咱去酒店。
我在卫生间冲洗一下,重新做了头发回到卧室,他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上。
我说,一身臭汗也不洗洗了?
他不接我的话,却说,月荷。我知道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我谢谢你。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可是,你不应当这样。我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那样,可我不怪你,希望你以后别这样做了,这样会毁掉你在我心里本来非常美好的形象。
我本来以为他刚才的疯狂会把那颗属于我的心带回来,听他这样说我彻底失望了。我再也不会给他下药,再也不会勾引他,再也不会把他当成唯一倾心的人。他都能把这种话说出来,我再对他死追硬缠,不就是犯贱吗?
他说,我非常非常珍稀咱们的这两次,以后仍然会把你当成精神上唯一的情人,生活中最好的朋友,但绝对不会再跟你上床。因为,自从那天你醉酒,让侯树奇抱上车,我就知道你会成为他的女人,你在我心里就不再是爱人,而是嫂子。老嫂比母老嫂比母,我明里喊你嫂子,暗中跟你偷情,怎么对得起侯树奇对我的信任?我这不是不仁不义吗?
我一动不动地听着,真想骂他无耻、无聊、无赖,伪君子,可我却一句话也没说,不忍心伤害他。为什么,当时我也不知道。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要恨我绝情,你就恨吧。他见我不说话,便说,快穿衣服,咱们去酒店。
他说罢就背过身去,做出男女授受不亲的样子。
还有必要再去酒店吗?我抓过睡裙套在身上说,你的表演已经让我想吐了。
月荷,你恨我吧。他嗫嚅着说,我真的不能再这样了,只能结束了月荷。
对不起王处长。我冷冷地说,我是树奇化工的董事长助理,请叫我夏助理,你没有资格叫我月荷。你走吧,再见了王处长。
他伤心地转身看我一眼,缓缓地踢蹋着脚步出门走了,我一头扑在床上大哭,心想我看上的男人为什么这样绝情?我跟他的爱情为什么就如此短命,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跟王世才会因爱成仇,从此形同路人,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对他恨不起来。不仅对他恨不起来,而且会时常回味跟他在一起的疯狂爱爱的时刻,细细回味跟他缠绕的甜蜜。坐在董事长助理室没事的时候,他那富有魅力的笑,总是在我眼前闪现,跟侯树奇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总会想起他举杯痛饮的潇洒,侯树奇不在家我独守空房的时候,时常幻想他突然出现在眼前,宽衣解带跟我同床共枕,直到幻想得浑身潮热膨胀,最终不得自慰到全身酥软,而每当候树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半途而废,我沮丧万分的时候,又会情不自禁地想到跟他在一起的畅快淋漓,身上焦渴得更加难忍难耐……因此,正如他说的,我们仍然是好朋友,是精神上的情人。我拒绝做他的精神情人,却又不由自主地把他当成了精神情人,隔一段时间见不到他,心里总会产生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像过去一样常到树奇化工来,帮助老侯协调各方面的关系,陪我们招待客人,仍然月荷月荷地叫我,跟我碰杯喝酒,问寒问暧的很亲切。我有什么话还是愿意向他倾诉,遇到什么难事也乐意请他帮忙。
一天晚上,我们酒后陪客人到香格里拉夜总会消遣,王世才拥着我跳舞的时候,突然小声问我,怎么样?
我说,什么怎么样?
他说,老侯对你怎么样?
我心情一下子郁闷下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泪水忽地涌出眼窝。
他吓了一跳,说,他对你不好?
我扭身用胳膊抹了下泪不说话。
他停下舞步,双手扶住我的肩膀,说,他要敢虐待你,我让他自食其果。
我见他误会了,就鼓起勇气说,他对我很好,给我很多钱。可是……可是他尽不了男人的责任。
他见我这样说,又拥着我默默地跳舞,舞曲结束的时候,他小声安慰我说,先委屈一下自己吧,等到该得到的都得到以后再说。
树奇化工投产之后,侯树奇工作更忙,一天到晚对着电话喊,从早上喊到半夜,整天嗓子嘶哑着,脾气也变得暴燥起来,动不动就拍桌子骂人,从总经理到一般职员都骂遍了,骂过了又去找人家赔礼道歉,求人家原谅。每当这时候我都觉得他太辛苦太可怜,心里有点酸楚楚地难受。
好长一段时间,他晚上一上床就呼呼大睡,这样又觉得冷落了我,便服了药跟我亲热,可是几乎没有成功过。一天晚上,他沮丧地从我身上滚下去,伤心地说,月荷,我真老了,如果你耐不住可以找个情人,但你要避着我,也不要让别人知道,要不我会在朋友面前很难为情的。
我言不由衷地说,老侯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既然已经给了你,就只属于你一个人。
他说,我看出来了,王世才早就对你有意思了,如果你对他也有感觉,我不会怪你们,只是你们别让我难堪就行了。
我说,我跟他是不可能的,如果在跟你之前,也许有这个可能,现在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绝对不可能再把自己给别的任何人。
侯树奇听我这样说,竟然感动地流出泪来,紧紧地搂住我说,月荷,我要爱你一辈子,决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想,你不正在让我受委屈吗?
我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我知道。你现在要注意休息,不要让自己太累,公司的事他们能干的让他们干,身体最重要。你好我才好。我觉得你该去看看中医,听说中药治阳萎什么的挺灵验。
侯树奇说,好,明天找个好中医看看。
第二天,侯树奇就让我陪他去中医学院,请一位专授男性医学的教授开了个方子,一下子抓了十五服中药,可是没过两天他就中断服药回香港去了。他哥哥侯树谦患了癌症,家里打电话,说他们家族里乱套了,让他紧急赶回去稳局势。
候树奇不在的日子,我更加寂寞。开始几天,我白天在办公室里上上网,晚上去夜总会唱歌跳舞,有时也陪素不相识的男人喝喝酒、唱唱歌什么的。当然,也有不安分的男人对我动手动脚,甚至明目张胆地提出跟我上床,或者出高价包养我,但我连眼缝都不夹他们。他们大多是腰缠万贯土财主,一个个肚大腰圆,土里土气,有的虽是官员,但无论相貌还是气质,没有一个比得上王世才的。因为有王世才做参照物,有时想起侯树奇让我耐不住就找个情人的话,我也觉得自己不会再找什么情人了,像王世才那样的精品男人,哪找去?
我对找到中意的男人失去了信心,可是就在这时候我与赵南征邂逅了。
一天晚上,我正在香格里拉夜总会跳舞,王世才打我的电话,问我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说,我在香格里拉玩呢。
他在电话里惊喜地说,太好了,你快到三楼吧台来,有件急事要你帮忙。
我说,什么急事,可以先说吗?我得看帮得上帮不上你的忙。
他说,你快下来吧,见面再说,我在三楼吧台等你。
我急忙离开舞厅下到三楼,见到他就问,什么事快说。
他说,我跟一帮哥们儿陪一位好友喝酒呢,哥儿们都带着小蜜,就那老兄一个是单杆儿,挺没面子的,你帮着客串一下。
听他说他们都带着小蜜,就那老兄一个是单杆儿,我就说,这么说你也带着小蜜了?
王世才显然是没想到这点,就愣怔一下,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