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留地


老屋后,有一方田地,约三四百平方米,岁月蹉跎,几经磨砺,谓之自留地。于我华夏农耕民族而言,有土地,心则安。土地在农人心中烙下过伤痕,是人们赖以生存的信仰,是农人深深地热爱,亦是华夏生生不息的传承。它厚实的身躯承载着中华民族古老的文化底蕴。

儿时,总觉土地藏惊喜。这块自留地,犹如一方乐土。春天种子播下后,盼着它冒出新芽,一点一点,地里绿油油,欣喜万分;夏天黄瓜、豆豆、茄子、辣椒处处有,甚是喜人;秋天南瓜、冬瓜、红薯爬满地,玉米黄橙橙,收获满满;冬天萝卜红的、白的齐上阵,白里透红惹人爱。不管春、夏、秋、冬,菜园脚印满满,人气空前,集万千宠爱于一生。

犹记得种花生,将土挖成窝,花生去壳,一边剥壳,一边往嘴里塞,母亲在一旁乐呵呵问:“好吃吗?”顿觉羞涩,还不忘说:“我吃的都是那瘦的,不发芽的。”慌忙将果仁三四粒,置于土中,将窝用土盖上。之后每日放学后徘徊于自留地,突然有一天,发现新大陆一样窃喜,花生拱土而出,躬身而立,冒出新绿,嫩黄嫩黄,着实逗人爱;再过几日,花生苗变绿,一天天在土地的滋润下成长,开花结果。收获花生,是小孩的最爱,在自留地里摘花生,你会发现花生很有趣,有的花生人丁单薄,孑然一身;有的人满为患,挨挨挤挤,好不热闹,满园皆是欢喜。土地回馈给人类的,远比索取人类的多得多。

手握泥土,心系田野。曾记否,儿时故乡,田间地头,为寸土而争执,面红耳赤,口角常伴;有好事者,更是言语伤人,拳脚相向,从此你不来,我不往。这至于吗?至于,未经耕作事,不解农人心。这不是多一垅、少一隅的事,谁会把寄托着希望的土地拱手相让呢?以前不明白,慢慢长大才知晓,土地的力量,蕴藏着无边的梦想。

这块自留地,是属于每家每户自己的一块天地,都倍加珍惜,打理得井井有条。它如一方净土,承载着岁月的沧桑,留下了时代的痕迹,也留下许多宝贵的记忆。时光易逝,那块自留地似乎渐行渐远,但仍时常怀念,它就像一个聚宝盆,藏着许多宝贝,是农人内心深处一种难舍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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