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说大姨,绝对是家里的一号传奇人物。她一生情路坎坷,却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到了年近八十的晚年,依旧有男朋友鞍前马后地贴心照料。且听我慢慢道来。
大姨是跟着姥姥、姥爷闯关东,从山东一路辗转到北大荒的,那时她才5岁,吃了很多苦。她比二姨大了快十岁,比我妈更是大了近二十岁。打小起,大姨就体弱多病,好几次都徘徊在生死边缘,好在老天爷不忍她就此离去,每次都能让她逢凶化吉。因为和姊妹们的年龄差距太大,她总觉得自己是捡来的孩子,性子格外叛逆,“妈到底是不是亲妈?”这个念头,成了贯穿她一生的执念。
年轻时候的大姨在加工厂上班,为人处世格外机灵,跟领导们相处得十分融洽,在职场上混得如鱼得水。那时候家里口粮紧张,大姨便让我妈——她的三妹晚上去陪她值班,偷偷给妹妹塞粮票,或是灌一壶油让她带回家,靠着这些贴补,大大缓解了姥姥家的生计难题。
后来,大姨和第一任大姨夫私定终身,姥姥坚决反对。可大姨就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直接生米煮成了熟饭,气得姥姥把她赶出了家门。这场婚事,没有婚礼,也没有宾客,就这么潦草成了家。听说第一任大姨夫脾气格外暴躁,大姨怀着孕时,还常常对她拳脚相加。
有一回,我妈和老舅在大姨家亲眼撞见大姨夫家暴她,两个孩子吓得大气不敢出,把头蒙在被子里,屁股露在外面,身子抖得像筛糠,生怕自己也挨揍。等大姨夫打够了走了,大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却还忍着疼叮嘱弟弟妹妹,回家后啥也不许说。
终究,这段感情还是被现实击得粉碎。大姨恨透了他,嘴上总念叨着“他早死了才好”。这话竟一语成谶——大姨夫赶马车时不慎摔下来,被受惊的马活活踩死,当场血溅一地,惨状让人不忍卒睹。有人急忙跑来叫大姨去看看,她咬牙切齿地回了句“怎么没直接摔死他”。
等她赶到时,第一任大姨夫早已没了气息。大姨看着眼前的惨状,瞬间悲痛欲绝,强撑着身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操办后事。老妈至今记得,当时她从大姨夫沾满血迹的兜里摸出了钱,年幼的她不懂害怕,还拿着那些钱去买了零食。
大姨夫走后,大姨把年幼的大表姐送到姥姥家养着。那时,老姨只比大表姐大几个月,两个孩子便一起相伴长大。姥姥提出,要收大姨每个月工资的80%作为看孩子的费用。其实,照顾大表姐的活儿,大多是二姨、我妈和老舅一起分担的——天不亮我妈就去排队打牛奶,二姨忙着洗尿布,老舅则陪着大表姐玩耍。一大家子孩子多,总有干不完的活。
大姨那时候过得格外辛苦,大半工资都交给了姥姥,她除了在加工厂上班,还得拖着疲惫的身子打两份零工,每天累得沾着枕头就能睡着。
日子慢慢有了起色,大姨凭借出色的能力得到了领导的赏识,一步步当上了小领导。她头脑灵光,不管是阳谋还是计策都很有一套,领导们遇事总爱找她商量,在单位里,她算得上是个有话语权的人物。
后来,她认识了第二任大姨夫。这个男人是外乡人,没钱也没亲人,和当时事业有成的大姨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可大姨还是不顾旁人眼光,和他走到了一起。不久后,二表姐出生了。大姨一心扶持丈夫,硬是把他托举到了领导的位置,家里的条件也彻底好了起来,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那段时间,姥姥查出了肝癌晚期,住进了大姨家,大姨衣不解带地伺候着。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大姨后来总说,或许是自己太过忙于事业,疏忽了对丈夫的关心,才让他有了外心。第二任大姨夫不仅出轨,还利用职务之便,给那个有家室的女人行尽了方便。
东窗事发后,大姨怒不可遏,凭着自己的能力和人脉,直接把大姨夫从领导岗位上拉了下来。他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领导,变回了普通老百姓,没了往日的威风。两人很快离了婚,大姨夫转头就和那个女人结了婚。
那段日子,对大姨来说是雪上加霜——爱人的背叛、两个女人的撕扯,再加上姥姥的离世,一连串的打击几乎要把她压垮,她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可看着身边十六岁的大表姐和十二岁的二表姐,她又硬生生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咬着牙重新振作,一心一意抚养两个女儿长大。
听说大姨夫再婚后的日子过得格外凄惨。那个女人原本以为当了第三者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想到折腾一场,也只是守着个小店铺,还得把大姨夫当成苦力使唤。他出去进货时,到了饭点只能掏出家里烙的大饼,又冷又硬,就着凉水一口口吃下去。旁人邀他去饭馆吃饭,他只能窘迫地摆手拒绝,继续啃着冷硬的饼子。从有权有势的领导,跌到这般境地,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他心里恨极了大姨,觉得是大姨毁了他的一切,若不是大姨一直压他一头,他也不会去外面找温柔;他也恨那个再婚的妻子,觉得是她勾引自己,才落得这般下场;最后,他更恨自己,恨命运的捉弄。在无尽的怨恨和憋屈中,他病倒了。他的再婚妻子对他不管不顾,任由他自生自灭。最后,还是大姨于心不忍,把他送去医院检查,可已经是癌症晚期。没过多久,他便撒手人寰。
第二任大姨夫临终前,他拉着大姨的手,说了许多悔不当初的话,大姨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大姨的故事太长太精彩,三言两语道不尽,我下次再接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