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师尊没事就好

徒弟在用命救他!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穿了墨渊因激烈对抗而近乎麻木的心神!三百年的沉寂、三百年的死志、三百年的自我放逐……收养小鱼,起初或许只是一丝意外的怜悯与责任的牵绊。然而不知不觉间,这个懵懂、纯净、毫无保留地依赖他、信任他、想要保护他的小小身影,早已成为他这具行尸走肉般躯壳中,重新点燃的、唯一温暖的光。

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小鱼为他而死!

“嗬……啊——!!!”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远比任何执念都要纯粹、都要炽烈的、名为“守护”的意志,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在墨渊濒临破碎的道心与躯体中,轰然爆发!这股意志,瞬间压倒了对“道殇”侵蚀的恐惧,压倒了与沧溟阵法对抗的疲惫,压倒了自身本源透支的痛苦,甚至……短暂地压倒了那纠缠他三百年的、名为“愧疚”与“绝望”的心魔!

“归藏……非终!幽冥……向生!天命……我掌!!!”

三声怒吼,如同道音敕令,响彻这方濒临崩溃的剑域!墨渊体内,那枚已然暗淡的暗金“归藏”道源火种,竟在这一刻,被这滔天的守护意志彻底引燃、催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光芒之中,那沉寂、包容、归藏的真意并未改变,却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生机”与“转化”的活性!仿佛无尽的“死寂”深渊中,终于孕育出了一点照亮永恒的“生”之火星!

同时,那枚“天韵”星光也与之产生共鸣,银白的秩序道韵不再仅仅是“净化”与“稳固”,更带上了一丝“创造”与“引导”的灵性!而他自身的“幽冥天命力”,在这守护意志的统合下,在“归藏”新生与“天韵”灵性的双重加持下,终于彻底完成了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蜕变与融合!

不再是简单的生死调和,不再是粗浅的秩序融入,而是——以“守护”为核,以“归藏”为体,以“幽冥”为基,以“天命”为用,以“秩序”为引!五者交织,浑然一体,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独一无二的、灰金之中流转着暗金、银白、生机绿意的——混沌道力!这力量,既有“归藏”的深邃包容,可纳万法、化万邪;又有“幽冥”的沉寂坚韧,不惧侵蚀、向死而生;更有“天命”的磅礴生机,滋养万物、守护所珍;还带着“秩序”的稳固指引,梳理混乱、定鼎乾坤!

“轰隆隆——!!!”

墨渊体外,那即将破碎的光茧轰然炸开!但炸开的并非碎片,而是化作了一圈不断向外膨胀、仿佛能吞噬、转化、净化一切的、灰金流转的混沌道力漩涡!漩涡之中,暗金、银白、翠绿光芒流转,散发出一种令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的、古老而新生的至高道韵!

那原本狂暴肆虐的“虚无”气流、灰色怨影、暗银锁链,一触及这混沌道力漩涡,顿时如同百川归海,被瞬间吞噬、分解、转化!一部分最精纯的“虚无”本质与沉寂之力,被“归藏”特性吸收,壮大自身;一部分污秽、混乱、负面意念,被“幽冥”与“秩序”之力强行剥离、湮灭;更有少部分精纯的能量,竟被那“天命”生机道韵捕捉、转化,化作丝丝缕缕温和的滋养之力,反哺向墨渊自身以及……远处那气息已微弱到极点的小鱼!

墨渊的身影,自混沌漩涡中心一步踏出!他浑身浴血,灰袍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焦痕与细密的裂口,气息也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却前所未有的明亮、清澈、坚定!眉心那枚魔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缓缓旋转的、由灰、金、银、绿四色交织而成的、复杂玄奥到极致的全新道印虚影!一股难以言喻的、虽虚弱却本质高远、仿佛凌驾于这片混乱法则之上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他第一时间,并非查看自身,也非理会那仍在喷涌、但已被混沌漩涡压制、迅速变得稀薄的裂缝,而是猛地转头,望向小鱼的方向!

只见小鱼小小的身躯,正无力地软倒在地,周身那冲天的金色光柱早已消失,眉心印记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小鱼!”墨渊心头剧痛,目眦欲裂!他身形一闪,几乎是以瞬移般的速度出现在小鱼身边,不顾自身同样濒临崩溃的状态,双手猛地按在小鱼心口与额头,将刚刚融合蜕变、尚且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混沌道力,毫无保留地、如同最温暖的泉流,疯狂涌入小鱼体内!

“撑住!师尊在这里!不许睡!听到没有!”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混沌道力入体,蕴含着“归藏”的包容滋养、“幽冥”的稳固本源、“天命”的同源生机、“秩序”的梳理引导,瞬间护住了小鱼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并开始缓缓修复她因燃烧本源而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神魂。丝丝缕缕温和的力量,滋养着她干涸的经脉,抚慰着她受创的神魂,眉心的两枚印记,也开始重新亮起极其微弱的、却稳定的光芒。

小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看到眼前墨渊那布满血污、却写满焦急与心痛的脸庞,嘴角极其微弱地、努力地向上弯了弯,气若游丝:“师……尊……没……事……了……就……好……”

话未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但呼吸与心跳,却在混沌道力的护持下,重新变得平稳、有力。

墨渊紧紧抱着小鱼冰凉的小身子,感受着她体内缓缓复苏的生机,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一半。他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那刚刚因守护意志而燃起的火焰,并未因小鱼的暂时脱险而熄灭,反而化作了更加冰冷、更加凛冽、更加决绝的——杀意与毁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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