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喜欢小动物的,猫啊狗啊鱼啊鸟啊,总想往家里搁。可养着养着,不是生病死了,就是照顾不周挂了。每次看着它们闭眼,心里就酸溜溜的,这愁绪倒不像个糙汉子该有的,反而像在佛寺里看到一盏快灭的灯,心里空落落的。
今年春天,同事拎了俩巴西龟扔我办公室,挠着头说:“我喜欢看,但懒得伺候,你帮养吧。”推不掉,只能接了这“烫手山芋”。一开始听说龟吃肉,我偷了块冰箱里的猪肉扔缸里。结果俩龟理都不理,肉泡得水都臭了。一打听才知道,巴西龟居然爱吃腐肉!得,谁让它们是外国来的呢,咱得“入乡随俗”。我把猪肉裹塑料袋搁暖气片上,等它烂臭。几天后,肉黑得能当墨汁,味儿熏得同事捂鼻子,说我半年没洗澡。可这俩祖宗照样不叼一口,真难伺候。
后来才知道,巴西龟一年就吃半年,天冷时还在冬眠呢。人睡觉时谁会嚼零食?我只好干等着春暖花开。好不容易熬到开春,俩龟又得了“烂甲病”,龟壳上烂出白斑。我急得满街找药,天天往缸里滴药水,把龟壳都泡蓝了,这才好起来。
天气彻底暖和后,龟终于开始吃东西了,慢悠悠在缸里划水,倒成了我上班时的乐趣。都说龟长寿,有新闻说渔民抓的巨龟,龟壳上刻着“姜子牙放生”,活了几千年!日本人也爱用“龟太郎”当名字,盼着长寿。可我那俩巴西龟没这福气——某个周一早上,我推开门,俩龟四脚朝天漂在水里,早憋死了。原来同事觉得水太少,好心倒了一整壶水,结果反把龟淹死了。我哭笑不得,同事尴尬地说:“再买俩赔你。”我赶紧摆手:“别了!再不敢养活物了。”
看着空鱼缸,我突然琢磨出味儿来:生命再小,死了心里也会难受,像吃了个没熟的青杏,涩得慌。万物都有自己的规矩,花按时开谢,鸟按季迁徙,硬要把它们塞进咱们的“规矩”里,反而是害它们。就像养龟,我非要喂鲜肉、不懂冬眠,结果好心办了坏事。
人跟人相处也一样,甭管是朋友还是爱人,别老想着掰正别人的性子。你觉着是为他好,可人家不一定受用。有句话说得对:“改变不了别人,就改变自己。”不是让你当软柿子,而是换个角度看事儿——把劲儿花在调整自己心态上,别跟别人较劲,反倒轻松。
如今鱼缸还搁在桌上,偶尔瞥见,倒像俩龟游到了云彩里。长寿短命不重要,活得自在才真格儿的。说白了,别让心困在缸里,才是正经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