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九重,下沉渊-⑥-去怯之路

上九重,下沉渊

——⑥去怯之路

◇考拉的猴面包树

留垚抵了一下身旁的九寿,九寿趁着微弱的烛火看清了来人的样貌:“是郭合郭护军。”说完,朝留垚点了点头。

留垚趁势跳下房梁,但并未放松警惕。

“此必是留先生了。”

“你来此所为何事?”留垚想起师父曾提及郭合之名,但此人并未出现在可信十人之列,想来其间必有故事。

“看来先生已然知晓我的身份,此番前来是请先生回营。”

“那也不必如此深夜吧?”

“先生不知,匪窝中大小贼人居心叵测,前日未能伤及先生必是在等什么时机,我等此次前来是为打破贼人奸计,顺势灭贼窝,还一方安定。”

“什么?!你们……”

待留垚冲破房门,环顾院落,到处尸横遍野。

“你们为何如此莽撞?”

“先生不知,日前这群山匪也曾假意投诚,然事后反悔,还伤了前来剿灭的府兵。”

“我三人在此地几日未曾被怠慢,且就依你所言,贼匪在待什么时机,难道就等你们来剿灭?”说着,留垚拉着久寿和羊皓在院中搜寻尚有气息之人。

“先生,无需再为我等劳心耗神,这一切皆是我等的报应。然能在此山中偶遇先生,了无遗憾了。”头目拉起留垚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着牙说到,说完之后喘了几口急促的气就撒手人寰。

搜寻了一圈,一个生还者都没有找到;就在众人将要离去之际,角落的草垛发出了一阵颤抖。而这一现象被敏锐的留垚捕捉到了。

“九寿,去后院树下把白天晾晒的草药都带上。”

九寿心领神会,连忙应到:“是,先生,这就去。”


“让先生受惊了。”征虏将军郭尔早就站立营门前恭候。“请速进营帐。”本已转身请留垚入帐的郭尔突然停住脚步,“然这大箱之中……”

“都是一路上顺手采摘的草药。”

“曹护军,带他们去卸货。”

传闻此名唤郭尔之将治军多严厉,留垚为差点被发现箱中之幼儿摸了一把冷汗。

“先生定是一路上劳累了,急需休憩,且军中别无他物,实难款待。待得胜回朝,我定当在陛下面前如是陈奏先生之功,介时再为先生接风。”

“无妨,无妨。那鄙人先行退下了。”

“来人,给先生备餐。”


“报!”哨兵前来报信。

“何事慌张。”郭尔恰在大帐中分析地形图,突闻哨兵的报信,有些不耐烦。

“将军,敌军攻过来了。”

“在何方向?”

“东面有大批敌军奔来,离此只30余里。”

“报!将军,南岸有大批敌军袭来,离此不到20里。”


“先生请快登上马车。”郭将军第一时间冲进留垚的帐中,拉起留垚就要往外奔去。

留垚挣脱开,低沉地说到:“将军可自行领兵御敌,我自有安排。”

“不瞒先生,当今陛下曾有密令,令在下护先生周全。”郭将军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面对敌军的突袭毫无慌乱,而是镇定地盘算自己的行动计划。他顿了顿,继续说:“留老先生曾数次在陛下面前拯救先皇于危难,后又治愈先皇的顽疾,深得皇族信任。数日前,留老先生上书陛下,言明先生乃闭门弟子,且深得真传。先不论皇命,为大燧国的江山计,为千万苍生计,我定要护先生周全。请先生随护军先行退回城内。”说完,郭将军深深行了一礼。

留垚走上前,搀扶起郭尔,沉重地向征虏将军说到:“将军勿忧,定狼山修行的那些年,除了医术,师父也曾传授些许功夫,自保足矣。只是……辜负了师父的引荐,我志在拯救苍生,无心贪图富贵,望将军成全。想来,师父在天之灵也能理解吧。”

透过微弱的、摇曳着的烛火,郭尔抬起头从留垚眼中看到了坚定,然后从盔甲下取下随身所带的一枚硬币——这分明就未来世界的产物,交到留垚手中。

“将军莫非……”

“早就听闻先生医术高超,然奇特之处绝非留老先生所传,我料定其中必有故事。听先生这话语,难道先生也是到过未来世界?”

“果然。”

“想我儿时,家中曾被蛮族人抢掠。某日,我被蛮人所掳,醒来时却发现周遭全是奇特景象——楼宇高耸,自带油灯的铁皮盒子在路上飞,还会发出刺耳的鸣叫。被一位老先生收养后,在老先生家,我看到了另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竟能自己书写,且速度极快,赤黑之色可自由变换。我住了数日后,某日在院中玩耍时不慎掉落水井。再醒来,又回到了被掠夺过后的家中。而这枚钱币就是唯一被我带回来的物件。琢磨多年,今日有幸得先生提点,想来那必是去了一趟未来。今将这枚未来币奉上,望先生救我国人于危难。”

留垚回敬郭将军以大礼,坦言到:“在下确与将军有相同的经历,所施展的某些技艺也确来自未来。只是,平日万不敢滥用,唯恐因我之些许行为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世界远没有先生想象的脆弱,先生大展拳脚便是。如此,先别过了,倘若日后有缘,郭某再来拜会先生。”说着,郭将军随着帐外士卒的催促声,作揖后从容离去。

只剩留垚一人站定在原地,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紧闭双眼,长舒一口气,然后稳步走出营帐。


“九寿,羊皓。”留垚唤了一声。

“先生。”两人灰头土脸地各自扛着一袋行李、从营帐后走了出来。

“先生,郭将军仍留我两人跟随。”

“那……走吧。”

“先生所去何处?”

“来此地之时,我观暗流后有一处破败之屋,想必是主人早已逃难多日。我等正好借用,为伤兵作诊治之所。”

“可那不是离前线更近了吗?”

“士卒皆已受伤,无法远行。如果我们躲在城中,又能救治几名伤兵?”

说罢,九寿和羊皓两人为留垚的气魄深深折服,感叹到:“当今乱世,我俩本是流离失所之人,前幸得郭将军收留,现又顾先生不弃,定当竭尽全力,誓死跟随。”说着就要跪拜。

留垚立刻阻止二人:“此非我所欲。”

俩人立刻心领神会,羊皓走上前,在战擂、号交和炮击的嘈杂声中,坚定地喊到:“我来为先生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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