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九重,下沉渊
——③见膺臆
◇考拉的猴面包树
第二天一早,就有官兵前来,嚣张地冲众人吼道:“你们,你们,把路让开。说你们这有位叫留垚的医者,人呢?给我找出来,我们大人有请。”
“官爷,在下定狼山留垚。”留垚作揖后轻声应道。
“我管你定狼山还是定狗山,你真是留垚?看你这样,也不知道有什么神通,我们大人偏要我们连夜来请你。”
“贵府是唤在下有何要事?”留垚依然恭敬地询问着。
“叫你走,跟着就是了,哪那么多话,赶紧的。”官兵显得很不耐烦。
“然身后这些病患……”留垚侧过身,向官兵展示了一眼满棚的病患。他们目光呆滞地看着手持刀枪的官兵,没有人敢前踏一步。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贱民与我家大人相比就是蚍蜉撼大树,不值一提。我劝你还是早点跟我们走,不然……哼”说着,为首的官兵提起随身佩刀,向留垚展示武力。
留垚也是有些防身功力的,况且曾经经历的境况比此刻要严峻许多,自然不会胆怯,只是他觉得身后这群村民是无辜的,甚至有些可怜,所以没有强硬以对。
恰在此时,一大队骑兵像龙卷风一样从不远处袭来。
官兵见此情形,露出来胆怯的神色,立刻收起佩刀,倒退到路边。
“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领头的将军厉声训问到。
“将军,鄙人乃县衙捕头,特奉我家大人之命前来请留先生前往县城救治病患。”
将军瞥了一眼自称捕头的人的装扮,“你就是这样请医者的?带着刀,大声呵斥。”
“将军误会了,我等只是在做警戒,防止奸细混进病患之中。”
将军没有在理会捕头的回话,而是爽快地下马,接着走到留垚面前,微微鞠躬,压低声音说道:“先生应该就是名声在外的留垚吧?”
“鄙人确名留垚,然名声在外自不敢当。”留垚正视来人,坚定地回答到。
“在下征虏将军帐下中护军曹己,早就听闻先生医者仁心,今日一见果然如是。然敌军整装而来,我军却陷入瘟疫,今特奉征虏将军秦将军之命请先生前去医治。”
留垚又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村民。
曹己直起身,朝不远处望了望这些老弱病残,“先生这是为难我啊。倘若只是一两个,随车同行至军营还能干些活补充后勤,可是这么多……我恐怕很难向征虏将军交代。”
“将军喊你去是给你面子,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官兵跳出来将佩刀举在胸前。
来将一挥手,手下拖着官兵往远处离去。
“碍事的人处理掉了,先生是否可出发了?”
就在留垚为难之际,村民中带头的老头扔下手上的拐杖,勉强走下木板床,朝旁边一颗大树上撞去。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奉命来请留垚的中护军曹己也为之一怔。老人身旁的小女孩哭着冲上前抱住老人。老人努力张开早已枯槁的面庞下毫无血色的嘴唇唤到:“别哭,乖孩子。留先生不畏艰险、在此荒郊野外、为我等诊治、实为,实为乱世英豪,像我这黄土已埋到脖子的、百无一用之人,本不该耗费你们年轻人生的希望。”说罢,努力喘了一口气,努力伸出颤抖的手,招呼留垚前来:“先生,我等受先生大恩,无以为报,只是这孩子……”至此,老人实在说不出话了,他瞪大了双眼,勉强撑住最后一口气,将小女孩的手放在了留垚的手心,轻轻拍了一拍,随着脑袋用力的一点,老人驾鹤西去。
那一刻,留垚仿佛看到了师父的身影,他抬起头向定狼山的方向望了望,忍住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红着眼低下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老人,然后紧闭双眼。
“能跟着走的人就一起走吧,前方恰有一处破败的村庄,你们先安顿在那里。”说罢,曹护军示意手下让出道。
至此,留垚没有再犹豫,朝大伙喊到:“大伙安心,师父下山时曾叮嘱我,曹将军是可信任之人,先跟着回村吧。”
大伙见留垚都站出来说话了,也就不再胆怯,互相搀扶着朝来时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