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同学无意间的评论勾起了我的回忆,这是一条承载了小学童年时期的马路。
这条路是上学的必经之路,站在我家楼顶是可以望见教学楼的。从一年级开始我和同伴们结队去学校,这条路上放眼望去是大山的水田,记得那个时候这条路是泥巴路,坑坑洼洼的,下雨天便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坑,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水,那个时候总是穿着雨鞋踩得到处都是水。印象最深的是冬天的时候,两边的水田总会被冻结成大块的冰,上学的时候我们便会去挖冰,冰里面还有稻草,我没那么大的力气,就扯着稻草把小冰块扣出来,看到那种大块干净的冰块就拿起来看,往往可以看到冰块里面纵横交错的纹路,对着太阳一照,晶莹剔透的,手被冻的通红也不觉得冷。到了春天,各家各户种上油菜,起先是绿油油的一片,后面开了花,回家的路上看到金灿灿的油菜花总是莫名的兴奋,蜜蜂采蜜忙,我倒是采黄花菜忙,父亲给我用竹篾做了一个小竹篮,一放学我便拿了篮子钻进油菜花挖黄花菜有时候我也会挑马齿苋,没一会儿就可以挖一篮子,春天田地里头的花总是很多的,叫不上名字的居多,我会用草扎起来,也是感觉很开心。
水田里除了花多,还有就是蛇多。那个时候的蛇总是不经意就被我碰到了,碰到最多的是水蛇,那是一种黄灰白相间的蛇,老人们说这种蛇没毒,我倒是看了也不怕,放学路上常常看到了还要停下来看看它游那里去了,这种蛇非常怕人,听到人响,它就串到水草里。有一次放学回家路上,我听到奇怪的声响,我就扒开草去看,不得了,竟然是一窝小水蛇,缠绕在一起,这一看把我吓到了。好在它们也没咬我,一时好奇真是留下了童年阴影。关于蛇,刚开始还只是觉得这无脚的软体动物可能会咬人,多是好奇。后来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一条花红白相间的大蛇竟然将一只青蛙活吞了,我便觉得蛇非常可怕,那天晚上就发了烧,我妈以为我是“见鬼”了,还给我用一碗米蒙上布给我“收米”,后来第二天一打开,我妈和我奶奶说我是被吓到,神乎其神的说着。我那个时候倒是觉得这还真是神了。
后来听老人说那种红色的蛇是剧毒的,自此也是对蛇充满了恐惧。小时候也是命大,父母都在忙着农活,我们小孩是自由的,田里地里林子里,甚至是水边也是常去的,被水淹过好几回,都被小伙伴捞起来了,那个时候好像就没有防溺水意识,夏天是去河里洗澡的,带上一点泡沫就很满足了,现在想想我有着顽强的生命。
最怕的季节是秋天了,秋收的时候,庄稼人忙里忙外,当第一声稻谷机的隆隆响起,我就开始焦虑,收割稻谷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在那个没有机械收割的纯人工年代。趁着天凉,天还没有亮,就去田里割稻子,一望无际的稻田,要一丛丛的割好叠放在一起,大小差不多,我人小用着一把小镰刀,有个比如是将弯弯的月亮像镰刀,我觉得贴切极了,我就把这把镰刀叫做星星牌月牙刀,为了显示自己镰刀的威力,我割得很快,当然我割得乱糟糟。大人们都是整齐划一割下去,我被掉到了后面,这个时候家里人怕我掉队,让我去割最前面的那一列,我又有觉得这是一种对我的照顾,定个目标,割完这一列就回家休息。
太阳出来就很热了,这个时候就可以回家吃早饭,望着毒辣的太阳,我觉得再出门都是需要勇气的,可是大人们一句废话都没有,该出门就出门了,我们分头行动,大家各自扛着农具出发,我最小,抗的是打谷机的外壳,大人们把它放在我的肩膀上架着,我就在中间露出个脑袋,活脱脱就是一“甲壳虫”,那个时候个头小又瘦,父母也觉得我听话懂事,很少责骂我。我看得到父母比我承担得多,也并不觉得委屈。只是那太阳晒起来就简直是难受了,他们负责踩打谷机脱粒,我就负责抱谷子给他们,为了赶上他们的速度,我就会跑来跑去,一上午下来运动量是很大的,每年暑假过后我都要黑几个度。
一开学,别人都还在穿短袖,我却要穿长袖,我妈说我颠三倒四。只是我自己看到手臂两边都是稻谷割的条纹和虫子咬的包我就觉得很难看。还不如用长袖遮起来,等过了一段时间恢复了,我就放心了。那个时候的自己虽小也是自尊心很强的,从小被人夸五官好看,一出门就是被问这是谁家姑娘,我就说是喜国家的,别人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像誰吖?我说:难道长了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就好看了吗?我看大家都有,我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好看。
别人以为我伶牙俐齿,只是我自己真的觉得自己长得很一般。甚至我觉得自己还有点黑又瘦小。小时候的童年趣事是很多的,看起来辛苦的事,那个时候跟着父母也一起走过来了,这条路是承载了许多记忆的。
记忆里最难忘的是和父亲走过的泥巴路,那个时候哥哥都上高中了,母亲外出打工挣钱,父亲因为脊柱受伤在家务农,日子很艰难。
父亲很早就起床摘菜,一排排洗好绑好放板车上,菜都排好了再叫我起来一起出发,常常都是天还没亮,我们就要出发了。父亲拉着木板车,背着橡皮带,我只需要帮他推。这条乡路和大马路那里有个大坡,我的使命时刻就是用力帮父亲推上去,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特别有用,我会先后退几步做出预备发力的动作,然后猛的发力一下子就帮父亲上坡,父亲则配合的拉,拉上去他就会说“好了,好了,上了这个坡就好了”,一辈子不善言辞的父亲,就是这样念着。但是这句话也给了我很大的鼓舞,那时我常想我人虽小但还很有用的,没我可不行咯。去集市的路也是有点远的,我一路陪老爸到菜市场,以为我们是赶早了,没想到集市里已经是熙熙攘攘,贩菜的人总是讨价还价,是我极为不爱的,明明农民的菜价很低了,还要争个几分钱。我的任务完成,要返回学校上早读。
父亲给我一块五毛钱,让我去买一个煎饼还有一杯豆浆,有时候也给我三块让我去吃热干面,有时候我看父亲的菜都没开张,我也不多要,一般都是拿一块五毛钱,拿着煎饼和豆浆,边吃边走回去,那个时候天就大亮了,没有手表也不知道是几点,只要正常速度走回学校没有迟到过,所以我习惯了不慌不忙的走,路上也能遇上小伙伴,蹦蹦跳跳就回学校了。
那个时候并不觉得早起多辛苦,只要早睡了,自然能早起。很多习惯是找到生活节奏。这个习惯一直都保留了下来,早睡早起。
童年的这条路,在记忆里有许多的美好。父母说过的话已记不得许多,倒是在这条路上,我有听过风声,闻过稻香,还有蝉鸣和蛙叫,可以看到四季更替,春华秋实。
这一笔大自然馈赠的礼物一直潜藏在心里,人满足于温饱后,需要的是精神的丰盈,三餐四季物质的东西真的需要很多麽,其实真的要不了那么多,有的人拥有财富便觉得高人一等,目中无人,对别人多了是非心,都是心受累。钱不是万能的,但人活着要有一些钱,预防生活中的风险。
我是90后,很多人并没有我这些农村经历,所以我常常觉得自己有着80后朴素的土地情怀。这份特别的童年记忆,以前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现在想想,这也是很独特的人生体验,是生命的一部分,它藏着我对大自然的喜爱,对生活真切的体验,对人生的观察和感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