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原创首发,不经本人同意,不得转发。
文/小点
第七章
百乐门舞厅今夜灯火辉煌,爵士乐震耳欲聋,掩盖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呜咽。
陆宴挽着婉清的手臂走进大厅时,仿佛刚才那场生死逃亡从未发生过。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燕尾服,左臂虽然缠着厚厚的绷带,却被他巧妙地藏在礼服内侧。婉清则换上了一袭黑色的丝绒晚礼服,脖颈上戴着那串璀璨的钻石项链,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拒人千里。
“陆先生,苏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啊。”田中一郎端着酒杯迎了上来,身后跟着那个矮胖的德国人——汉斯·穆勒。
看到汉斯的瞬间,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就是这个看似和蔼的医学顾问,出卖了白玫瑰,害死了陆宴的母亲,又间接导致了父亲的入狱。
“田中先生,恭喜高升。”陆宴微笑着举杯,目光却越过田中,落在汉斯身上,“这位就是汉斯博士吧?久仰大名。”
汉斯推了推眼镜,用流利的中文说道:“陆先生的中文造诣才是让人佩服。听说您对古典音乐也很有研究?”
“略懂一二。”陆宴淡淡地说,“尤其是《月光奏鸣曲》。”
听到这个曲名,汉斯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正好,”田中哈哈大笑,“今晚我们请了最好的钢琴师。不过婉清小姐的琴技也是一绝,不如再为我们演奏一曲?”
婉清看向陆宴,陆宴轻轻点了点头。
她走到那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前,缓缓坐下。手指触碰到琴键的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回到了那间狭小的棚屋。
琴声响起,依然是《月光奏鸣曲》。但这一次,琴声里没有了悲伤,只剩下决绝与肃杀。
陆宴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走到汉斯身边:“博士,听说您早年在柏林大学任教?”
“是的。”汉斯警惕地看着他。
“那您一定认识一位叫苏明远的教授吧?”陆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直刺汉斯的心脏。
汉斯的瞳孔猛地收缩:“我不认识什么苏明远。”
“是吗?”陆宴从怀里掏出那半张染血的琴谱,展开在汉斯面前,“那您一定认识这个。白玫瑰的名单,上面有您的亲笔签名。”
汉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后退一步,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就在这时,琴声陡然拔高,变得急促而尖锐。
婉清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琴谱狠狠摔在地上。染血的纸张在空中展开,上面“汉斯·穆勒”四个大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那是叛徒的名字!”婉清大声喊道,声音盖过了琴声,“汉斯·穆勒,二十年前出卖白玫瑰情报网的叛徒,就是你!”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汉斯身上。
田中一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看着汉斯,又看了看陆宴,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陆宴,你疯了吗?”田中厉声喝道。
“疯的是他。”陆宴指着汉斯,大声说道,“田中先生,您最信任的恩师,其实是中国人安插了二十年的双面间谍!他不仅出卖了白玫瑰,还把日军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给重庆!”
“你胡说!”汉斯歇斯底里地吼道,拔出了枪。
“砰!”
一声枪响,汉斯胸口绽开一朵血花,缓缓倒地。
开枪的是田中。
这位特高课课长脸色铁青,看着倒地的汉斯,又看了看陆宴,眼神里充满了杀意:“陆桑,你很好。竟然敢在我的宴会上闹事。”
陆宴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田中先生,我只是帮您清理了门户。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日军,“看来,您并不领情。”
“拿下他们!”田中一声令下,数十名日军围了上来。
陆宴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下去。
“轰!”
百乐门的大门被炸开,火光冲天。
“走!”陆宴一把拽住婉清,冲向大门。
枪声、爆炸声、尖叫声混成一片。两人在火光中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日军。
“车在那边!”陆宴指着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车边时,一颗子弹击中了陆宴的后背。他猛地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
“陆宴!”婉清惊呼,转身去扶他。
“别管我!”陆宴推了她一把,将车钥匙塞进她手里,“你走!带着琴谱走!活下去!”
“我不走!”婉清哭着摇头,死死拽着他的手。
“听话!”陆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你是夜莺,你要飞出去。替我,也替白玫瑰,看看黎明。”
后面的日军越来越近。
陆宴突然笑了,他猛地站起身,将婉清推进车里,用力关上车门:“开车!”
婉清哭着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她看到陆宴站在火光中,手里拿着那个遥控器,对着追上来的日军,露出了最后的微笑。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吞噬了一切。
婉清的车在夜色中疾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打开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布包,里面是半张染血的琴谱,还有一张陆宴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月亮在云层后哭泣,但黎明终将到来。”
婉清擦干眼泪,踩下油门,向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了云层。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未完待续)
2026.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