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是条浑身毛色雪白的土狗,它体态高大,吼声洪厚,总是一副器宇轩昂的样子,士兵们都亲切的称呼他“老白”。
上世纪八十年代未,軍校毕业后,我分配到了乌拉特草原中蒙边境一个叫巴格毛都(蒙语“一棵树”的意思)的边防连队。我们管辖着百余公里的边境线,管区内每平方公里半个人,在边境区内野驴,黄羊及狐狸比人还多。空旷的戈壁有时给人以月亮地表的错觉……
老白当时已经在连队生活了好多年了,老兵们说:“老白的母亲在奋力追逃越境分子时,咬破了逃犯的摩托车轮胎,自已也被卷在车轮内死了”,老白就这样成了连队功臣的后代……
老白继承了母亲的遗志,忠于职守,日夜守护在连队的周围,它从不乱咬叫,只是有了情况才发出威猛的警告,我喜欢老白的沉稳和机智,它硕壮的体魄,雄厚的吼声,总能给我们壮胆儿和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我很自觉的当起了老白的饲养员,每天总能从炊事班搞来“好吃的”给老白,老白每天总在固定的地方等我,我们渐渐地熟了起来……
训练时,老白就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地守着我;乘马巡逻时老白总是四外张望着在我的鞍前马后跑动着,老白是我无言的战友……
每次哨所执勒,老白总是和我一起卧藏在潜伏哨内,耳朵警觉的抖动着,警惕地眼神看着前方,暖和的毛发贴在我的臂膀上,寂冷的戈壁滩上老白和我一起守望过无数次满天星斗的夜晚和红彤彤的太阳从地平线冉冉升起的早晨。有时老白也跳出哨位,蹲站在无垠的戈壁上若有所思的眺望着远方。
老兵们给老白起了个洋气的名字good—bey(孤独白)……
一次,我和巡逻小分队遇上了沙尘暴,强劲的风裹胁着沙石,瞬间让大白天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是老白凭着沉稳和坚毅,用粗壮的牙齿咬着我的衣角,一步一步衔领我们走回了哨所。
老白从不孤独也不寂寞,老白的心中有着对军营的深爱和依恋,老白听惯了軍号的嘹亮,听得懂军歌的铿锵,老白心中有着星辰日月的变幻,老白胸中有着风吹草动的广阔……
三年后,我调离了巴格毛都,离开了熟悉的连队和战友们,也与老白无语的告别了,老白是经见过生死离别的老兵。
军车驶离了连队,荡起了一路烟尘,我回头望去,老白蹲在大门口目送着远去的烟尘……
整整三十年了,我仍然记着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