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新老师”的我,在学校已经工作近两个月的时间了。陌生的环境日渐熟悉起来,如麻的工作也开始慢慢步入正轨,终于有时间“看见”自己过往,也真正的“看见”跟学生们融合的天在被慢慢的点亮。
三年级的孩子,其实很单纯,因为曾经也亲手从一年级接过班,而自己的小宝也正在低龄段成长,所以对于我的学生们本应有天然的亲近优势的。只是,彼此间因为陌生,还是会觉得天空的阴霾有些沉。
新环境、新岗位、新社交对于有些社恐的自己而言无疑是多重重压的攻击,即便前些年的修炼让内心足够强大,可在此重压下还是难免有些招架不住,所以慌了神,乱了阵脚。工作从先前的主科,一下变更到了副科,一周跟学生们见面的时间更是打了“骨折”,看到相似的面孔、类似的各种名字,脑子更是跟浆糊一般混乱,有心强逼自己镇定,奈何总是事与愿违。
直到某天课间,我看见课代表抱着作业本匆匆跑过,作业本上“欧阳羽皇”四个字歪歪扭扭却格外用力——这名字我记了三天,却总在课堂上不敢叫出口。那天下午的习题课上,我深吸一口气,在巡视到第三排时停下,看向那个坐得笔直的男孩:“欧阳羽皇,老师发现你这星期上课坐得比之前更认真了,看老师的时候眼里都带着光呢。”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过了几秒才慢慢弯起嘴角,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心里的“浆糊”好像被搅开了一角——原来记住一个名字,说一句肯定,能让孩子露出这样珍贵的表情。
从那天起,我把两个班的学生名单贴在教案本第一页,课间路过教室就刻意多停留一会儿:看谁在主动整理散落的粉笔,谁在帮同学捡掉在地上的橡皮。周三的劳动课,我注意到向佳琦没跟其他同学一起打闹,反而蹲在角落,把散落的扫帚、拖把一一归位,连水桶上的水渍都擦得干干净净。下课时,我特意叫住他:“向佳琦,你把劳动工具整理得这么整齐,同学们下次用的时候就方便多了,你真是个细心的孩子。”他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变化最明显的是罗子轩。以前上我的课,他总爱在课桌下玩橡皮,要么就扯前面同学的辫子,我提醒过好几次都没效果。直到九月底,我外出学习一周回来后的那天早上我郑重其事地回应他说想我的事后,他每次上课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认真坐好、听课,有问题也会举手了。
就连总是独来独往的唐宇轩,也让我发现了不一样的一面。那天我下班时,看见他背着书包走在爷爷身边,一手牵着爷爷的衣角,一手帮爷爷拎着布袋,还轻声说“爷爷慢点走,台阶滑”。我主动跟他们打招呼,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声说了句“老师再见”,眼神里没有了平时在学校的疏离。第二天上课,我特意提起这件事:“昨天我看到唐宇轩特别孝顺爷爷,会关心长辈的孩子,心里一定很温暖。”他趴在桌上的脑袋悄悄抬了抬,偷偷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动了动。
现在的我,再也不会因为记不住名字而慌乱,反而期待着每一次上课——期待看见欧阳羽皇专注的眼神,向佳琦整理工具的身影,罗子轩举起的小手,唐宇轩偶尔露出的笑容,还有或许学校独有的一份荣宠:候课时两个班的学生都会围过来将我团团围住一个劲地喊着“肖老师”。曾经让我焦虑的“重重压力”,在这些细碎的“看见”里,渐渐变成了温暖的光。
我终于明白,师生之间的阴霾,从来不是靠时间驱散的,而是靠一次次真诚的“看见”。当我用心记住他们的名字,说出他们的优点时,不仅点亮了孩子们眼里的光,也照亮了我自己在新岗位上的路。原来那些如麻的日子里,藏着这么多闪亮的美好,只需要我们多一点耐心,多一点用心,就能看见彼此的光芒,让晦暗的天空,慢慢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