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个两米左右高大的汉子,一头潦草的长发扎成小辫子随意披散在脑后,御气附着在眼睛上就能在夜间拥有很好的视力,白墨能看到他被冻的通红皲裂的面皮,一身兽皮装扮,面相倒是带着几分俊郎儒雅。
汉子径直走到洞穴深处,摸摸索索的燃起火堆才发现地上四处凌乱的灰色兔毛。
“……谁啊这么不讲功德,借住都不懂的爱护卫生!”
汉子竖着眉,一手插着腰,一手指天指地骂骂咧咧。
白墨摸了摸鼻尖尴尬的不行,真不是他故意乱扔,而是那汉子进来的时候带动空气吹散了兔毛。
所以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不过,这汉子满脸的正义和高尚,看的他莫名有些脸红。
汉子骂了好一会儿,白墨蹲在角落弱弱的抱着膝盖,眼神直发木,他从没想过人类的语言词汇还可以这么丰富,直到汉子骂的额头都出汗了才畅快的哈哈大笑一声,收了神通。
他慢悠悠的处理着猎物,而白墨慢吞吞的贴着墙壁的阴暗处向外走去,月色正好,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那小孩,晚上的山里可是很危险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去送死的好。”
就在他迈出洞穴的一瞬间,汉子微哑的嗓音懒洋洋的传来,白墨身子一僵,下一刻膝盖弯曲就要逃遁。
“嘿,这死孩子,不听话!”
一阵狂风迎面吹来,白墨避无可避被硬生生推回洞穴,同时身后伸出一只黑手照着他的脑壳就是一顿敲……
……
赵乞留撕下一只金黄流油的鸡腿,转手就杵进了蹲在一旁委屈的直擦眼泪的白墨嘴里,一下捅到嗓子眼,嘴里直接就给塞满了。
“哎小孩你至于么,我不就是在你脑袋上轻轻那么敲了几下,你都哭了大半个小时了。”
“那是轻轻吗??你你你,你是恨不得直接给我开瓢了吧你?!”白墨捂着满头的包,一手握着嗦干净的鸡腿骨冲人直嚷嚷,眼里嗪着的泪总算是散了干净,“还有我没哭,我这是疼的!!”
“好好好,疼的疼的,行了吧,嗨呀~”
汉子一脸宠溺的哄着人,温暖也能驱散了山洞的黑暗,火光印照在两人脸上,画面和谐的就像是一个温柔的父亲在哄自己不听话的孩子……
看着他脸上莫名的慈祥,白墨一阵恶寒,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颤。
“你……”
“好了,”赵乞流挥手打断他要的话,指着铺好的草席说,“我知道你有很多要问的,我都会告诉你的,去睡觉,明天一早赶路,路上说。”
自始至终都没从这个汉子赵乞留身上感觉到敌意,虽然他出现的莫名其妙,但他仿佛对自己很熟悉一样。
抱着一肚子的疑问,白墨奇异的睡得很好,睡醒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觉得震惊。
两人起了一大早,清理完痕迹后匆匆上路。
一路沉默,赵乞留也不问他要去哪里,只是跟着他安静的走着,白墨不赶人,也不主动开口。
“白,墨,白墨,”一直沉默了两三个小时,赵乞留终于开启了话题,“你这个名字还是我给取得,喜欢吗?”
前面自顾自走着的人闻言猛的止住了脚步,好半晌才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喜欢。”
老乞丐活着的时候就喜欢念叨他的名字,白墨白墨的能咂么一整天。
像他们这样没人要的小乞丐,生来就没有名字,没人替他们起名,所以名字对于他们没有任何意义,但是白墨有。
他从记事起就一直都养在老乞丐身边,别的小孩都被叫着“土鸡瓦块”的时候,老乞丐自豪的叫着他白墨,白墨啊,多好听的名字。
“有名字就不一样了,有名字,就不一样了。”白墨念叨着老乞丐生前嘴里一直重复的话,他明白老乞丐的希望,以至于后来的他付出了那样大的努力,那样拼命的活着,终于是活出了人样。
“赵乞留,谢谢。”
白墨背对着他偷偷红了眼眶,谢谢你给了我名字,还给了老乞丐希望。
赵乞留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无所谓的笑道:“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