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班,其实不是这样的。
堵住我的不是她对我表达情绪的打断。
是什么,感觉一下子说不清楚自己了,委屈又憋屈[苦涩]。
我试着理一理。
情绪流淌时被打断的那个时候没有太认真,只是感觉有点不舒服没有表达出来,被自己“多大点事儿,人家是有权利在这里在任何时候发自己打卡权利”的这种想法合理化了。
这是我一贯的风格,这次是想带着觉知,真实表达那个当下的心情。
接下来就是被那句话激惹:“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活到现在的”。
——这仿佛这是在说教我。
你知道什么呀?
你知道一个孩子一个人长大会经历什么吗?
你了解吗?
你真的理解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样轻飘飘地上嘴唇碰下嘴唇说出来了!
那里有多少痛多少难你知道吗?
即便那是一个事实,我也不认!
我现在不想认。
这句话太轻了,它对不起我曾经受过的苦,遭过的难。这句话跟我所受到的伤害太不匹配了,所以,我很愤怒很愤怒,我要奋起反抗!
(新发现:愤怒是针对这句话的,但表达却指向了说这句话的人。)
再接下来,她感觉被我攻击了。
天啊,这是什么世道!我还不能有情绪了!我还没有权利表达愤怒了!
我愤怒,我表达,咋就攻击你了?还骂上了!
我看到那段骂人的话很震惊,感觉是她在指桑骂槐。
以前我都是忍了。人家又没有明确是在骂你,你不要自找麻烦,说不清楚还不如不说。
但不说,那样一份憋屈会梗在心头,吐不出咽不下。
不,这次我不想忍了。
现在我就想如实表达这份不舒服。
不管你是在骂谁,不管你真正的意图是什么,我感觉到的是在骂我,我就要表达我所感到的,这是我的权利,谁也没有权利拿走这份权利!
这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因为对我来说,拿到这个权利太不容易了,敢于彰显这个权利就更难。
基于我对这个场域的相信,基于我对对面的伙伴的相信,所以才忍着心里的突突突的惊恐,一点点的把自己的所知所感表达出来。
真的很难。[流泪]
即便在这里,也是非常的不容易。[流泪]
这位伙伴的力量是我之前望而生畏的,在她面前真实表达我自己几乎不可能。我真的很怕,怕被她回怼,怕我自己被那份力量无情碾压。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坚持表达了,我为自己感到骄傲!
这个过程我的表达并没有被堵住,那我感觉憋屈的是什么呢?
细细想想,被憋住的其实是对她的愧疚: 我不应该这样对她,我不应该拿她当靶子,我不应该这样对待她对我的善意的回应。
是我不对,是我太过分了!
何况她还曾经那样帮我助我,她在志愿者的岗位上理解我,支持我,我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我还是人吗?
对,就是这样的。
就像我对妈妈:她生了我给了我生命,我有什么权利去指责她要求她?
不应该。
只能忍。
是的,我就是被这样的情绪情感堵住了!
有恩了就不能有不满,有情了就不能去拒绝,爱一个人就绝不能有任何的一点点的抱怨和指责。恨,更不可以!
原来我居然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达不到的时候还会疯狂的自责,甚至自恨。
因此,无数次,把自己摁在坭坑里,再用力地踩来踩去。
原来,这份憋屈是为生命的尊严在呼唤、呐喊:
“我是人,我是有血有肉有情感波动的活生生的人!”
“请善待我!”
“请允许我有爱有恨!”
“请允许我犯错,请允许我不满,请允许我真实地呈现自己的感觉!”
“许我!”
“许我!!”
“许我!!!”
我为自己疾呼!
这真的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