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二十年前的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那时候老张是个小科长,手里有点小权,人也豪爽。他请客吃饭,那是常事。
那个酒桌。大圆桌,转盘,热气腾腾的菜。
老张拿着菜单,往桌上一拍,对服务员说:“服务员,把你们这儿最拿手的硬菜,都给我上一遍!龙虾、鲍鱼,别给我省钱!”
旁边的人呢?有他的下属小王,一脸崇拜地给他倒酒:“张科,您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有他的客户老赵,拍着他肩膀:“跟张老弟吃饭就是痛快!”还有他那几个所谓的“哥们”,一边啃着大螃蟹,一边吆喝:“来来来,敬咱们张哥一杯!”
满桌子人,觥筹交错,那叫一个热闹。
镜头一转,二十年过去了。
老张退休了,老伴生了一场大病,家里的积蓄花得七七八八。他变得谨小慎微,头发花白,穿着多年前的旧夹克。
这天,他难得鼓起勇气,约了几个以前的老朋友,在街边一个小馆子聚聚,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找点事做,贴补点家用。
还是那个大圆桌,但菜明显素净多了,几盘花生米,一个拍黄瓜,一个家常豆腐,一盘土豆丝。
老张拿着那张油乎乎的菜单,翻了半天,有些犹豫地抬头,对旁边坐着的人说:“那个……要不咱就点这几个?再来个西红柿鸡蛋汤?你们看……行不行?”
画面扫过桌子边的人。
有人低头玩着手机,假装没听见。有人看着窗外的车流,神色淡漠。还有人,就是当年的小王,如今也成了王总,他清了清嗓子,说:“哎呀老张,我这晚上还有个应酬,局里领导等着呢,我就先走一步了,你们吃好,吃好啊。”说完,夹了片黄瓜放嘴里,拿起包就走了。
只剩下老李,那个发小,坐在他对面。老李把菜单拿过来,对服务员说:“再加个红烧肉吧,老张以前最爱吃这个。再来条鱼,要新鲜的。”然后看着老张说:“别想那么多,先吃饭。嫂子的事,我认识个老中医,明天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