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得上是一个不怎么挑剔的人。
从小到大,爹最爱夸我的一句话就是:我这孩子,不挑吃不挑穿的~
其实,重点是未出口的后半句“学习还好”。
小时候,香菜是我的大敌。
老家那一带,有一种虫子叫“臭大姐”,斑驳的灰褐色,身子盾牌形状,有翅膀。

臭大姐不咬人不蜇人,但是一旦触碰到,那个气味让人终生难忘。
在我的味觉系统里,香菜的味道和臭大姐的气味,被归为了一类。
吃香菜,对于我来说就是咀嚼臭大姐,简直难以想象。
一次吃饭时,家人再次表达对我厌恶香菜的不解,我也感到不解:为什么别人吃的香喷喷的,我就是觉得臭呢?
我夹了一小段香菜,小心翼翼地递到嘴里,咀嚼了一下,下一秒我“呕~”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扔下碗筷,冲到后门外去吐。
于是我确认:香菜,果真是我的大敌。
那时候,还讨厌吃芹菜。
不过等我大了些,就接受了芹菜,甚至喜欢上了吃芹菜。
但是对香菜的反感,一直持续到我的小孩开始挑嘴。
转折点是“香菜馅儿饺子”。
我公公是一个勤快人,喜欢包饺子。
平时包的品种有芹菜肉、酸菜肉、萝卜肉。
有一天心血来潮,要包“香菜肉馅儿”的。
这个词儿也太惊悚了!
我听了之后表面镇定,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万马奔腾。
震惊之余,还去发了条微博记录了一下。
做好后按捺不住好奇,试着吃了一个,居然没吐。
从此我和香菜化敌为友,虽然到不了吃烤香菜、香菜炒肉的境界,但是做酸菜炖骨头、炖鱼的时候,总要放上两根香菜,不然会觉得差点味道。
目前我最不能接受的是折耳根。
这是我去西南求学时遇到的另一个大敌。
好在现在定居北方,遇到折耳根的机会很小。
另外一个我比较讨厌的是姜。
可以作为调味料,但是不能吃到嘴里。
小时候生病了,母亲给我煮姜汤,我不爱喝。
母亲就像平常做菜一样,放油爆锅,还加了别的调料,再放大量葱丝和姜丝熬煮。
味道还不错。
姜是公公最喜爱的调料之一,炖菜放,炒菜放。
这些还好,姜丝可以挑出来。
但是包饺子时,馅料里放大量剁碎的姜末,挑不出来,吃一口进嘴里,感觉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姜味淹没了。
也不是一无是处,冲突滋生了灵感,上面的文字,就来自于中午那顿饺子带给我的感悟。
大侄子讨厌吃虾皮。
每次回老家包饺子,都会包两种馅儿,一种带虾皮的,一种不带虾皮的。
有一次包饺子,母亲边包边数落只有两三岁的大侄子:虾皮都不吃,完蛋!
大侄子在旁边低着头,瘪着嘴,要哭。
东北孩子好像都被这么骂过,但是我真是太讨厌这两个字儿了!
我俯身抱起大侄子:谁还不能有点儿不爱吃的东西啊,我还不爱吃香菜呐~
爹讨厌吃韭菜。
女儿讨厌小米粥、木耳银耳、南瓜、猪肝。
蜡笔小新讨厌吃“青椒妖怪”。
而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个中的原因确实令人难以理解。
有一个冬天我回老家,太阳很好,我和几个小孩子坐在炕上打扑克。
期间发现了一只臭大姐。
大侄子找到一个放大镜,把臭大姐给聚焦烤熟了。
匪夷所思的操作,难忘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