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不好,因为我没有爸爸!”
这是杨苡在纪录片《九零后》中的开场白。
她出生于富贵之家,只有几个月时,父亲因病去世,杨家家境从此一落千丈。
在这样的境况下,命运开启了杨苡跌宕起浮、丰盈而多彩的人生。
她活到了103岁高龄,见证了中国百年历史沧桑。
杨苡出生于战火纷飞的年代,经受了生活的磨难、战乱的洗礼,依然不卑不亢、率真乐观清醒地活着,活成了自己的人生传奇。
杨苡常说自己很平凡,但是由她翻译的《呼啸山庄》深得读者的喜爱和追捧。
她的哥哥杨宪益是翻译界的大拿,姐姐杨敏如在古典文学研究方面颇有成就,兄妹三人共同谱写了文学界的神话。
《一百年,许多人,许多事:杨苡口述自传》一书,以碎碎念的形式再现了杨苡从出生到解放战争结束后的生活。
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我们:人生无常,你要先自救,生活才会救你。
热爱生活,取悦自己
没有谁的生活是永远不变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杨苡也一样。
杨苡原名杨静如,1919年,出生于天津一个富贵之家,父亲杨毓璋是天津中国银行首任行长。
杨苡出生后,她的家庭发生了两次大的变故。
第一次变故是她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父亲因病去世,此时家境虽然在走下坡路,但是因为家庭储蓄丰厚,一家人还可以靠利息维持原来的生活。
在杨苡十多岁时,她的家庭发生了第二次大的变故。掌管杨家钱财的七叔,私自支出了一大笔钱,帮助三叔贩卖私盐,结果被三叔赔了个精光。
这一次的变故致使杨家的日常生活难以维系,不得不卖掉几乎占了一整条街的大宅子,然后去租界租房住。
虽然生活大不如前,但是杨苡家家底丰厚,租住的依然是花园洋房,吃穿不愁,上的是贵族学校。
尽管缺少了父爱,但是有母亲爱着,有哥哥姐姐护着,她一直过得很快乐。
特别是哥哥杨宪益对她特别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
杨宪益是杨家唯一的男孩,是家里的“小皇帝”,出去逛街,想要买什么,只要他一指,佣人就马上付钱买下来。
而杨苡因为是女孩儿,又是庶出,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她常常跟在哥哥后面,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拉一拉哥哥的衣角,哥哥就会给她买下来。而且有什么问题,她也喜欢问哥哥,哥哥都会耐心地为她解答,她觉得哥哥什么都懂,对哥哥及其崇拜。
有哥哥陪伴的日子,杨苡幸福无比。
可是这种幸福在她17岁时中断,因为哥哥出国留学,她再也不能跟在哥哥后面要这要那,问这问那,一下子陷入苦闷当中。
看到同学们都在参加抗日活动,她也跃跃欲试,可是母亲不允许她出去,她觉得自己像金丝笼里的小鸟,苦闷得透不过气来。
因为崇拜巴金,她就给巴金写信,诉说心里的苦楚。
巴金如兄长般的关爱,激励和鼓舞着杨苡,消除了她的苦闷。
每次收到巴金的信是杨苡最快乐的时候,在一封封的信件来往中,杨苡不断成长着,也与巴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通过巴金引荐,杨苡又结识了巴金的哥哥李尧林。
李尧林在天津南开大学教书,跟杨苡有着共同的兴趣和爱好,他喜欢听唱片、看电影、喜欢玩也会玩,这让杨苡感觉格外亲近。
他们见面的时候不多,很多时候是通过信件交流。在杨苡中学最后的日子里,李尧林带给她许多快乐,让她彻底从苦闷中解脱了出来。
冯唐说“敢于做自己,敢于表达自己,敢于取悦自己,才能在这纷乱的世界中站稳自己的位置,活出自己的格局。”
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总能找到一个出口,释放出负能量,收获希望和光亮。
接受现实,以苦为乐
杨苡在中西女校毕业后,被保送到南开大学读书。然而因为战乱,南开大学迁到了昆明,与北大、清华三校组成西南联合大学。
在西南联大读书时,杨苡居住的环境很糟糕。
屋里是原始的泥巴地,屋门是门板。雨季下大雨时,雨水经常从瓦檐上泄下来,流进屋子里,屋里的泥巴地变得泥泞。
环境的改变并没有影响杨苡的心情,因为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成了新鲜有趣。她在雨声中大声高歌,在小木床上欢快地又扭又跳。
古希腊先哲埃比提德曾说过:骚扰我们的,是我们对事物的意识,而不是事物本身。
以苦为乐不是对困难的妥协,不是让自己不思进取,而是消除焦虑,调节自己情绪的良药。
在抗日战争的日子里,日本飞机到处轰炸,人们要不断跑警报。
那时杨苡已有身孕,大着肚子跑警报,行动本就不便,还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跑快,丈夫赵瑞蕻对她又疏于照顾,又因为结婚学业中断,各种烦恼总是莫名向她袭来。
杨苡没有抱怨。她把精力用在读报做饭上,转移注意力。杨苡会与朋友一起做一大桌子菜,两家人一起分享;与朋友一起读报,读到好笑好玩的故事,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无论生活赋予杨苡怎样的困境,她总能找到生活的乐趣,把黑暗照亮。
“能够妥善调整自己的人,比世间任何君王更加尊贵。”
面对困境,不能改变时,只能接受现实,改变自己的心态。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陷入精神内耗,才能有饱满的精神和高超的智慧与烦恼斗智斗勇。
活在当下,不惧未来
巴金说:人生是一场“搏斗”。
如果你能熬过命运带给你的痛苦活下来,那你就胜利了。无论面对怎样的生活,杨苡都能寻到希望,让自己快乐起来。
杨苡对丈夫赵瑞蕻有许多不满意的地方,只是为了孩子才没有分开。
赵瑞蕻是赵家唯一的大学生,父亲是茶叶店学徒,后来自己开了店。
他是赵家改变家庭社会地位的希望,从小就受到父母特别的宠爱,父母只允许他读书,其它的什么也不用做,以至于长大后,赵瑞蕻只会让别人照顾自己,不会想到照顾别人。
赵瑞蕻追杨苡时,他知道杨苡上课贪玩不好好听讲,就找机会给她再讲一遍。
有一次,赵瑞蕻选择了一处坟地给杨苡补习课文,因为那里安静。正在讲课时,一个带枪的云南兵突然从坟后冒了出来,说他们败坏了自己家的风水,态度凶恶地要两个人拿钱消灾。
杨苡没有带钱,赵瑞蕻更是没有。杨苡身上有个中国银行的折子,两个人想要一起去取,可是,云南兵非要留下一个人做人质。
结果赵瑞蕻拿着存折去取钱了,留下杨苡作人质。然而,他拿着存折却没有去银行取钱,而是找了个同乡商量怎么办。
人家听说赵瑞蕻留下杨苡当人质,忍不住骂了他一顿,让他赶紧取出钱送过去。
这样的荒唐事在他们结婚后更是不少,杨苡怀着孕跑警报时,跑不快,他根本不管杨苡,总是自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特别是孩子出生后,他为了阻止杨苡跟人接触,把她和孩子锁在家里,敌机来轰炸时,他还是先自己躲起来,而杨苡跟孩子只能呆在面临危险的屋子里。
谈起这些事,杨苡好像在谈论别人家的事情,云淡风轻的。
既然现实无法改变,那就放下不要再想。
赵瑞蕻一心扑在工作上,她就努力把家管好。余斌说,杨苡虽然不接受三从四德那一套,但是家里男主外女主内、夫唱妇随的大格局一直维持着。
生活带给杨苡的除了欢乐也有痛苦,但是她从不会抱着痛苦不放,而是一直在努力寻找幸福,努力寻找生活中的美和光亮,热爱生活,拥抱生活。
热爱生活,取悦自己;接受现实,以苦为乐;活在当下,不惧未来。
“把一天过到最好。”这是杨苡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她长寿的秘诀!
作者:语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