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一天,凌晨两点时分。
感冒初愈,作为一只趴在狗洞里的老狗,小心翼翼地从狗洞走出。
透透气去吧,好久没有看看大千世界了。
抬头。
星空浩瀚,漫漫无边。
仿佛在引路,又仿佛只是眨眼,撩一下又消失在远外天边。
像是人类的成功人士。近不见,远浪漫。
但和我们的地球也许类同,也有污浊。
甚至不如我们,没有生命的情调和气息。
低头。
一群蚂蚁也没有睡去。他们在忙碌着搬家。
有排成队的,有领队的,有忙乱转的,有原地不动的,有栖息洞里的。
像是绝大多数普通人类。从出生,就定义好了人生。
家庭、父母、经历、教育、伴侣,等等,大都无从选择、无法选择。
能够做的。
抬头看路,低头忙碌。
或成为领队,或排队成伍,或没有方向,或指手画脚,或运筹帷幄。
大多数的命运,或被锁定,或被自我限定。
原来,终归都逃不脱命运的牢笼。
那也要或潜藏,或前行。
勇往直前一点,哪怕只是些小蚂蚁。
老狗还在发呆中,时间飞快。
过了凌晨五点,天色闷闷亮了点。
远处的街边已经开始有了烟火气。
包子,豆浆,油条,炸糕,煎饼。。。不住让老狗流出口水,吐着舌头,左顾右盼。
那不属于老狗。没有人类的金钱,无法换得。
老狗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苍老的身躯。
已经十七八岁了,在人类眼里,他是奇迹,更是狼狈不堪即将死去的老狗。
人类对他不会再有关心、疼爱了,也不会觉着他可爱了。
他也不讨人欢喜了,洁白的绒毛已经褪去一半,露出瘦骨嶙峋,露出病态荒凉。
老狗饿了。
挪动到了包子铺,坐地凝视,吐着舌头,摇动着毛不多的尾巴,像是拼尽老命的予以讨好。
“这是谁家的狗狗”。女孩问。
“别靠近,一看就是野狗。说不定还带着病”。女孩的爸爸说。
“可是他好可怜”。
“可怜也不能靠近”。
。。。
老狗已经饿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继续趴坐着地上。摇动着尾巴。频率稍慢了下来,摆幅稍轻了下来。他太累了。
“爸爸,他的眼神好可怜,像是个老人一般。我们给他个包子吧”。
“好的。你丢给他吧,注意安全”。
老狗看到丢在身边的包子。慢慢嗅了嗅,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他实在饿坏了。几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这个肉包子,也许是生命里最高的赏赐。
他吃完了。有点气力了。
突然坐的板正。直起身子,偶尔还站立一下,抬起灰黑色的两个前爪,对着可爱又善良的小姑娘作揖。
小姑娘微微笑。“狗狗,吃饱了吗”?
他显然不会回答。眼角挤出了点泪光。
他看着小姑娘,想起自己一岁多的场景。
那时候,他遇到另一条母狗,见面闻了闻,便相爱了。
那时候他们都一岁,正值发情期。他们在人前后背,疯狂的交配。人类管这个叫“做爱”,因为人类在做爱的时候、有种发自内心的情愫“叫做”“爱”。。。
后来,老狗的伴侣出门,走散了。他闻不到了她的味道,又好像她的味道混合着人类的调料味道。。。
他跑了好多年,跑遍了几百公里,迷失了路,又偶然间回到了原来的狗洞。。。
老狗已然老了。但他不知道的仍然太多。狗生不易,没有经历太多,即将死去。
他不知大千世界的运转。
他不知宇宙万物的道理。
他不知分工协作的原因。
他不知尔虞我诈的世界。
他不知悲悯众生的福报。
他不知弱肉强食的竞争。
他不知你侬我侬的相依。
他知,老了。
他知,饿着。
他知,爱过。
生命的最后。
他想起那条他曾经唯一真爱的美狗。那一见钟情的卑微,把他傲气的尊严踩倒,把他孤独的灵魂撕碎。
为了交配不遗余力,为了营救被打断过腿,为了追逐放弃所有。
他又想起刚才喂他包子的小女孩。大约也是十七八岁,不过他作为同龄老狗,已是人类七倍的年纪。
他隐约觉着,那个小女孩,就是曾经的伴侣。那位年轻的美狗。
兴许是她太美而被老天提拔,投胎人类。
老狗爱上了她。但也太老了,生命终将结束。不配靠近,也不敢靠近。但贪念着还想去看看,再看一眼转世的伴侣。
便又走到了女孩的面前。
用尽剩余的一半气力,站了起来,双爪抬起作揖。
为了不麻烦女孩为他收拾尸体。用尽剩余的最后一半气力,蹒跚着走远,回头看看女孩已经不在目光下。
安然的趴下,闭着眼睡去。
梦里,与那个女孩再次相见。老天或许因为老狗的从容善良而被提拔,化身人类。
阿狗醒来了。洗漱完了,看看时间已经八点。
去了楼下的早餐店。
“你好,一份包子,一份豆浆。”
“好的。5块钱。”
“请您拿好。”
阿狗付了钱,接过早餐。突然,冥冥中,对女孩有一见钟情的喜欢。。。
阿狗回去的路上,看见躺着地上的老狗,还有距离约有十来米外的狗洞。
阿狗慢慢的靠近,看了看老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可能已经死去了。
阿狗轻轻的抱起老狗,果然不动弹了。肯定是死去了的。
走到狗洞边上,把他放到洞中。
他或许是属于这里的。。。
人生转转,人生海海。
我们回不去的昨天,或许会变成我们未来的明天。
我们被折磨的爱恋,或许会变成我们擦肩的情缘。
我们抱怨着的今天,或许会将是我们幸福的永远。
珍惜点,懵懂点,
或许成功就在指尖,
让一切随心,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