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

初秋。下午的太阳晃在人们头顶,一场盛大的音乐会,在飞荡着尘土和落叶的小城大街上演。观众是恰巧于此时此地路过的行人,演奏者是本地知名的响器班子,协同参演者,是一位男性逝者的一众亲属与朋友。

是的,这是,这是本城一场普通百姓出殡的场面。主角不是抱着,黑白照片的逝者的儿孙,不是两腮挂泪的,众多女眷们,是响器班子队伍里那四十岁上下,又矮又瘦的,吹唢呐的男人。

一个个行人驻足,人们,停下了电动车、自行车、摩托车、小轿车,他们瞪圆眼睛,张大嘴巴,直愣愣的盯着吹唢呐的男人。

这个吹唢呐的男人,双手紧握唢呐,眼睛时闭时睁,两腮似满塞了棉花。他一会儿饿虎扑食般身体向前倾,一会儿似妙龄少女样风摆杨柳,一会儿如一匹狼仰天长啸,一会儿又像一头受伤的猛兽身子左扭右扭痛苦抽搐,忽而后退几步,忽而又猛地一跳……他手中的唢呐,随着他的身体扭动,一波越过一波凄楚的唢呐声,盖住了乐队中所有乐器的声音。他脚下的路面,像刚滴了一阵儿大雨滴,他身上的衣服,似北风中的破烂的旗帜。

一位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的吹笙的男人,可能是怕累出人命,不住的拽吹唢呐的男人的胳膊,夺吹唢呐人手中的乐器,不行了再抡起拳头捅几下背,朝屁股踹一脚。每这样做一次,换来的是吹唢呐人更加激越的吹奏。

孝子孝孙们,随着唢呐苍凉婉转的声音爆发出一阵高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的哭嚎。痛苦啊!人们的心脏切成小块被盐巴腌制了。寒冷啊!人们不禁裹紧了衣襟,把胳膊抱到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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