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江陵城外的青石小路上。楚翩然和阮夭夭刚从溪边起身,衣衫还带着些许水渍。楚翩然抬头望向天空,那轮明月高悬,清辉洒落,为他的丹青色劲装镀上一层银边。
"我们该去找唐昀了。"楚翩然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画月"的刀柄。刀鞘上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与他温和的气质形成奇妙对比。
阮夭夭点点头,湛蓝的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更加深邃。她刚想说什么,却见楚翩然突然神色一凛,目光锐利地转向右侧的竹林。
"小心!"楚翩然几乎是本能地将阮夭夭拽到身后,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就在他们闪开的瞬间,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如雷霆般破空而来,深深插入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枪尖入地三分,枪杆仍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金属共鸣声。
"破阵霸王枪..."楚翩然低声念出这柄名枪的名字,眉头微皱。
从竹林阴影中走出一个高大身影。来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玄色劲装,肩宽背阔,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他右眼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为他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郑梵。"楚翩然微微颔首,语气依然温和,但身体已悄然调整到最佳防御姿态。
阮夭夭躲在楚翩然身后,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她从未见过楚翩然如此戒备的状态。
"楚翩然,好久不见。"郑梵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听说你包庇朝廷要犯?"
楚翩然从怀中取出唐昀给他的铜牌,月光下"六扇门缉"四个字清晰可见。"郑大人,此事唐昀已有安排,三日后我自会带人去见他。"
郑梵冷笑一声,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唐昀那套怀柔政策,在我这里行不通。"他大步向前,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霸王枪,枪尖直指楚翩然。"现在交人,否则连你一起拿下。"
阮夭夭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郑梵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就像他手中的铁枪一样冰冷无情。
"郑大人,"楚翩然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阮夭夭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经悄然扣住了刀镡。"这位姑娘是被冤枉的,我们正在追查真正的官银劫匪。"
"废话少说!"郑梵突然暴喝,长枪如毒蛇吐信般刺来。
楚翩然反应极快,"画月"连鞘横挡,金属刀鞘与枪尖相撞,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楚翩然后退半步,但他立刻稳住身形,借力旋转,刀鞘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长枪格开。
"阮姑娘,退后。"楚翩然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依然平静,但阮夭夭能听出其中的严肃。
郑梵不给喘息之机,长枪如狂风暴雨般攻来。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楚翩然则始终未拔刀,仅以刀鞘应对,身形如柳絮随风,在枪影中穿梭。
"为何不拔刀?看不起我?"郑梵怒喝,枪势更猛。
楚翩然一个后空翻避开横扫,落地时轻如鸿毛。"郑大人,我无意与你为敌。"
"那就交出那女子!"郑梵突使杀招,长枪如龙,直取楚翩然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楚翩然终于决定不再留手。阮夭夭一直好奇"画月"如何出鞘,此刻终于得见。
只见楚翩然双手握住刀柄,将长刀高举过头顶。他修长的臂展完全展开,刀鞘与身体形成完美的十字。随着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画月"缓缓出鞘。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楚翩然身后正是一轮满月,当他完全拔出长刀时,刀尖恰好划过月亮的轮廓,仿佛真的在夜空中"画"出了一弯新月。银白的刀身在月光下流转着水一般的光华,刀纹如层层波浪,美得令人窒息。
"原来如此..."阮夭夭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这把刀为何名为"画月"。
郑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战意取代。"好刀!"他大喝一声,枪出如龙。
楚翩然此刻气质大变,温柔尽敛,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刃般锋芒毕露。"画月"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刀都精准地截断郑梵的攻势。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在夜色中迸溅。
两人身影交错,一黑一青,在月光下如同两股旋风。郑梵的枪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楚翩然的刀法则轻灵飘逸,却暗藏杀机。
阮夭夭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如此高水平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妙绝伦,却又危险至极。
三十回合过去,两人依然难分高下。郑梵额头见汗,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红光;楚翩然的呼吸也略微急促,高马尾有些散乱。
"楚翩然,你果然名不虚传。"郑梵突然停手,长枪拄地。"但包庇嫌犯,终究是重罪。"
楚翩然收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郑大人,给我三天时间。若不能证明阮姑娘清白,我亲自押她去六扇门领罪。"
郑梵盯着楚翩然看了许久,突然冷笑:"好,就给你三天。但别想耍花样,我会一直盯着你们。"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待郑梵走远,楚翩然长舒一口气,"画月"归鞘。他转身看向阮夭夭,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没事吧?"
阮夭夭摇摇头,眼睛还因刚才的震撼而睁得大大的。"那把刀...太美了。"
楚翩然轻笑,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明月。"'画月'之名,便是由此而来。"他伸出手,"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三天内,必须找到真凶。"
阮夭夭将手放在他掌心,感受到他手指上因激烈打斗而残留的微微颤抖。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