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平日里优美的铃声此时变得特别刺耳。
赵昀婷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甚至都没有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备注。
“喂？”赵昀婷的嗓音沙哑，带着睡梦中的怠倦和迷糊。
“昀婷……他爱的是别人……”同样沙哑的嗓音，但却不是深夜里的梦语，带着醉酒后的媚态，以及浓重的鼻音和哭腔。熟悉的声音，一句无头无脑的话，却让赵昀婷一下子清醒了。
“璃染？你喝酒了？”赵昀婷支起半个身子，问道。
“嗯，我好绝望啊……”浓重的鼻音，沙哑的哭腔，不难想象出许璃染崩溃宿醉的样子。
“你在哪？”赵昀婷按亮灯，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XX酒吧。”
“我过去找你，你注意安全，别喝了，不要挂电话。”赵昀婷拿出手机打了车，直奔酒吧。
XX酒吧。
赵昀婷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许璃染。许璃染脸很红很烫，身上酒味特别重，手里握着半瓶没喝完的酒，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手臂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泪水打湿了，头发胡乱地披散着，狼狈至极。身边东倒西歪地放着好几个空酒瓶。许璃染穿着只盖住大腿的白色长袖连体毛衣，此情此景更显得她分外柔弱，让赵昀婷一阵阵心疼。
“璃染！”赵昀婷夺下酒瓶，使劲地摇晃着许璃染的肩膀。
“嗯……昀婷？我没有醉……好难受……头好胀……我好想哭……为什么他爱别人……”许璃染痛苦的皱着眉头，使劲咬着牙，然后又不省人事。
许璃染手边的手机屏幕亮着，画面停留在和陈凌的刚刚的聊天记录上，大致就是许璃染对陈凌说自己有多喜欢他，然后陈凌安慰她，说他俩没可能，然后再安慰她。陈凌对许璃染的温柔在赵昀婷看来就是渣男，和许璃染玩暧昧，优柔寡断，不爱就不爱啊，为什么拒绝了还要温温柔柔地哄她？这不就是吊着她吗？
赵昀婷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凌的电话。
电话拨通了很久，对面那头才传来陈凌磁性的嗓音：“干嘛？”有些不耐烦。
“我是许璃染的闺蜜，许璃染为了你在XX酒吧宿醉，我一个人没有办法把她带回去，可以麻烦你过来一趟吗？”赵昀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不然她真的想骂死陈凌。是，的确是许璃染动的心放不下他，但就真的只是她咎由自取吗？你陈凌没有责任吗？既然你不爱，那就狠绝一点啊，温柔固然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她的自尊心，但是无疑会让她更放不下你，这样的温柔，不是害了她吗？想到这里，赵昀婷就特别气陈凌的做法，给了许璃染一时的快乐，却带给了她更多的伤痛。看到许璃染趴在桌子上柔弱无助的样子，她就心疼得恨不得揍一顿陈凌给许璃染解恨报仇。
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好，等我十分钟。”然后挂断了电话。
“是谁啊？”女孩停下脚步，好奇地凑上来看。
“许璃染。”陈凌淡淡的说，“她醉了。”
“璃染姐姐啊……”萧婵垂下了眼帘，有些担心许璃染，“她一个女孩子，半夜呆在外面很危险啊，你快点去送她回去吧。”
“好。”陈凌宠溺地揉了揉萧婵的头发，抱住了她，在她额上轻轻落下温柔的一吻，“上楼吧，晚安。”
“你又占我便宜！”萧婵张牙舞爪地在陈凌怀里挣扎，无果，便嘟着嘴生闷气，“早点回家知道嘛。”
陈凌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说：“好。”随后向着自己的保时捷卡宴走去。
十分钟以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酒吧门口。陈凌扫视了一圈酒吧，然后走向了许璃染。
“我会送她回去，你也一起吗？”陈凌横打抱起许璃染，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比许璃染的清纯可爱，她有着一种成熟的韵味，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没有化妆，白衬衫和黑色A字裙，身材火辣，驾驭八厘米的高跟鞋毫无压力。眉眼间透着柔美和性感，但却冰冷彻骨，仿佛能一眼看穿人的内心，给陈凌一种无名的压迫感，这个女人，很危险。
“我会回去照顾她，你放心好了。”赵昀婷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细密的睫毛在她的眼底笼下一片阴影。
“好。”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看着轻靠在在他怀里的少女，少女神志不清，樱唇红润Q弹，微微张着，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偶尔缩瑟一下，脑袋本能地往他怀里蹭，像只可怜的小奶猫。陈凌紧紧皱着眉头，心中莫名的烦躁。又心疼，又讨厌，有种想把她狠狠蹂躏的冲动，又有种想要把她狠狠扔到地上的想法。
我这是怎么了？陈凌默默地问自己。
车缓缓停在了单身公寓楼下。当初赵昀婷曾说要和许璃染一起住，许璃染说两个人住比较挤。在她的一再坚持下，赵昀婷就没再说什么。于是两人买了上下楼住，互相在锁里留了指纹。
赵昀婷打开了门，两人走进了房间。
陈凌惊呆了。房间里全是他的照片和他说过的话。有些照片是他社交论坛上发表的，有些是照片校园网上发布的，还有一些是他打球时的照片。一张张照片贴在墙上，每一张下面都细心配上了文字，字迹工整秀丽。他拿了校园篮球赛总冠军，捧着奖杯的照片下写着：你真的好厉害，我记得你第一场对战十班拿了25分，第二场对战七班拿了32分，第三场……总决赛那天，我记得阳光洒在你的发顶上，折射出迷人的光辉。你带领你们班的男生对战我一手带出来的男队员，我放弃了给他们鼓劲，放弃了安排战术，放弃了赛前赛中的指导，我希望你赢，你一定可以！或许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你做的，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因为我喜欢你啊……
……
一张张，一句句，记录了一个少女三年来点点滴滴的喜欢，回忆和感动，不求他看见。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表情，她都细心记录，并为此欢欣好久。
“你看到了吧，她对你的真心。”赵昀婷红着眼眶，狠狠地说，“不能给她结果，就不要给她希望。”
陈凌抿了抿唇，垂下了眼帘：“我明白了。”
离开许璃染的公寓后，陈凌的手机响了。
“你回去了吗？”萧婵问。
“嗯，在路上。”黑色的卡宴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魅惑的幻影，陈凌耳上的蓝牙耳机闪烁着。
“璃染姐姐没事吧？”萧婵问。
“她没事。”陈凌回答。
“晚上想要和你聊天好吗？陪我熬夜呗。”萧婵说。
“婵婵，我有点累了，晚上我想早点睡。我不想聊了，挂了。”陈凌深吸一口气，说道。他伸手按了按眉心，眉眼中满是疲惫。
“不要啊，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累了。晚安，早点睡。”
“哦……”萧婵握了握手机，感觉到了陈凌的不悦，“那你早点睡。”随后，她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其实我觉得璃染姐姐挺好的。”
“嗯？”陈凌没有听清，萧婵就已经挂了电话。
夜色更浓，陈凌的眸子也渐渐变得晦暗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