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羲之说“死生亦大矣!”这句话概述了芸芸众生的一生和最大的悲喜。而悲喜之间,悲的影响好像要比喜来的更深远,尤其涉及到健康乃至死亡而产生的悲愁,其中疼痛、忧惧、感情、人生意义等更为复杂的感官与心灵互相纠缠的体验,把健康时的所拥有的名利尘埃洗尽,感官放大,心魔顿生。想看到这一切,医院是个汇聚处。
我因小意外第一次住院,第一次手术,有了真正第一次的切身感受。这是我几十年人生的重要时段——感受断骨之痛,深品夫妻之情,近观世情冷暖,思考人生价值。出院后,反复咀嚼,就想用浅薄的文字记录下来,为自己的人生留下伤疤之外的痕迹。
以前对于疼痛的切身感受只停留在皮破血流,而后严重的伤情止血消毒,数日结痂;轻伤甚至无医疗手段,短时自愈。骨头断了,而后割肉接骨,再“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休养,只远观过,不敢细想,对疼痛有着大恐惧。这是对断骨和手术的综合恐惧,尤其是道听途说的关于断骨手术的想象——划开肌肉,鲜血直流,再锯子斧子钉子螺丝铁板齐上阵,一阵乒里乓啷作响,更有甚者,术后还有螺丝支架镶于肉体表面,一联想,就两股战战,四肢乏力。然而,最终还是在意外里感受了一下。
当我想从地上站起来,想伸出右手支撑一下却发现自己右手不听使唤时候,心里已经预判了自己很有可能骨头折了。当时不是太疼痛,我还试试手指能不能懂,有反应后,心里稍微放心一点。后来进入医院,被明确告知骨头断了,需要手术。然后先是观察,再消炎、消肿,每天挂水,输入之痛药剂,整个术前其实没有感觉到大痛苦,只有隐隐作痛。其实术前痛苦的主要是对即将到来的手术的畏惧,这种畏惧在妻子父母孩子面前还不能表现出来,一是害羞,二是怕他们担心。当然,手术前躺到来接我进手术室的病床上,心里还是有些慌乱。这里就要感谢一位途中的医生,她微笑的安抚,并转告很多病人对手术的过程的感受——睡一觉起来就结束了,没有什么感觉,这打消了我大部分的恐惧。再到后面麻醉师的安抚,和对全麻的方式了解,直至昏迷,术后被唤醒,和术后振动棒的使用,整个关于断骨的感受,现在想来更多是对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