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订阅了几种报纸,邮递员每天一送。可学校除了我,几乎没几个读报人。这些可怜的报纸,很多时候都是什么姿势送过来,什么姿势成为废纸被收走。
小时候,看到乡邮员老谭挎着那深绿的邮包来湖头专程给石甦老师家送报纸,好生羡慕。
我真正与报纸结缘是八零年九月。那年我上初一,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余春娇老师号召我们订报纸。我牺牲那少得可怜的零花钱,换来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份报纸——《中国少年报》。
那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仿佛一扇窗子,让我看到了鸾山以外更大的世界,也让我接触到了书本上没有的知识。余老师给我们讲“全国中学生书信大赛”征文活动,推荐我们阅读署名“赵爽”的书信作品。
我曾集齐了一个学期的《中国少年报》。遗憾的是:大哥结婚时,那些报纸变成了挂数回礼的包装纸。
进入中师以后,我成为了“班级十大员”之一的报纸管理员。我利用职务之便,努力提升自己。我把《中国青年报》上那些好文章作为朗读素材,拼命练习口语。二十五年前,学校参加城区学校大合唱比赛,我们参赛的节目是《在太行山上》,我负责前面的朗诵。比赛结束后,发小妮子为我的朗诵大为点赞,我毫不谦虚地说:“我练过!”
中师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了一个只有三位老师的村办小学。那里偏僻闭塞,一个星期三十四节课。在那没有电视,连照明用电都是一种奢侈的年代,洪老爷子的破收音机是我了解外面世界的一扇窗,《株洲日报》更是成了我人生中的一束光。
乡邮员刘乃每周来一次学校。每当邮车铃声响起,我都会出门去迎接。接过报纸,我便会迫不及待地读起来。虽然是一些过期的报纸,我依然爱不释手,连中缝里那些启事、广告都不曾放过。
到中心完小后,学校阅览室里常有我伫立在报架前的身影。学校的几种报纸成了我的最爱,我还珍藏了几年的《文萃报》,那是我自费订阅的。那独特的版式、那密集的信息、那丰富的内容,我真的很喜欢。
九八年暑假,我在湘潭师院读本科函授。二十几天的面授时间,最难熬的不是那繁重的课业负担,也不是那寄人篱下的租房生活,更不是那每天老三样的快餐,而是那仿佛与世隔绝的割裂感。培训基地内的读报栏,成了许多学员的好去处,本地学员偶尔带来的报纸,也成了部分学员的抢手货。为了缓解这种压力,我每周顶着高温去报亭买几次报纸“解馋”。
在钝刀的影响下,我也悄悄地喜欢上了码字。偶尔在《攸州印象》投过几篇,居然刊发了。试着投稿至朝阳老师推荐给我的几个邮箱,居然也有几篇见报,我很欣喜将有更多的读报人读到我的故事。
从此,我更关心《株洲日报》周三的“时光”栏目,在那里我可以看到钝刀、开龙、朝阳、志奇这些熟悉的名字,也可以读到有关“双抢”“过年”“寄宿生”等这些熟悉题材的好文章……
现在,我每周六第一时间就是点开《株洲日报》电子版,阅读“文苑”栏目里那些熟悉的文友烟火气十足的好文章。
今年清明节,《湖南日报》“思亲笺・清明祭”专栏里发表了我的文章《母亲留下的文字》。
那是我对母亲最好的怀念!
我常把刊有自己文章的报纸悄悄地藏起来,第一时间与刘老师及女儿分享,也常常拿来与我的学生分享。
我的这份热爱,也深深地影响着我的学生。
三年前,淼在学校读报栏内看到我的文章后,给我发来微信说:“初中时很庆幸我的语文老师是您。从前我很喜欢你的课堂,也爱上了语文,爱上了写作,爱上了文字的魅力。高一时,我参加了一次作文比赛拿到了省二。高二又有一个作文比赛,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去年高考结束后,思思给我分享了她的一个获奖证书,留言说:“高二的时候受您文章《最爱悠悠红薯香》的影响,当时写了一个关于传承的作文得到了金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