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惊蛰已过,我也上火了。
嘴唇上的疱疹意味着我的免疫力下降了,我的情绪也有些生病了。
所以,马上吃去火的药,黄连上清丸一直是我的必备药品。目前的疱疹就只有一颗,我一定要控制住,真的不想嘴唇上长满了,可太不舒服了。
这样的身体状态,上课自然也就不怎么轻松。总是看这个不对,看那个也不对。
比如:
上课时,马和景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过道,但这两人总是要互动一番,不停说话,还要伸脚搞对方。老师提醒了,只管那么几秒。只要老师的注意力没有在他们身上,他们可以马上又开始。或者,景一个人在那里要么去拉窗帘绳,要么将两只手缩进衣服里,反正就是很多动作。
这两人前面还有一个乐,也是他们的忠实观众,也会跟着掺和。
彭和楠是同桌,坐第一排。可是,我们在津津有味分享时,他们两人可以用一包纸巾和橡皮,慢慢移动来决定胜负,小游戏就开始了。
还有那个汪,随时都背靠墙壁,和隔着过道的后排座位的睿互动。每次互动,汪都是笑嘻嘻的。我知道,真正的数学课,不可能让他如此开心,他一定是又找到自己的乐子了。
那个丞,今天还在表扬他开学以来,没有拖欠数学作业。可是,下午的数学托管,专门留了一节课完成家庭作业,我在前面批阅作业,看到他一直在和后面的同学互动,知道他没有写作业。当我过了一会儿走近他时,才发现他写的是语文作业。我气得无语。
那个之,本来当我的小助手,我还挺开心的。可是作业时,又开始玩自己的小东西,或者东张西望,提醒他写作业时,他回复:我休息一会不行吗?作业还没有完成,就准备去上特长队。还振振有词说:“这是家庭作业,就该在家里做。”
好吧,我就罗列这些,这些让人操心的家伙些,让小组的分一扣再扣。
下午看到这个评分榜时,只有一个小组是正分,其余小组都是负分,我也马上意识到春天的躁动,与老师有关,也与学生有关。
我是一个乐于反思的人,看到这样的状况,我必须是最先做出改变的那个人。
我可以怎么改变呢?
首先,可以尝试“顺势而为”,把躁动转化为能量。既然孩子们春天里精力旺盛、喜欢互动,与其强行压制,不如在课堂中设计一些“合法”的互动环节。比如,马和景喜欢隔着过道互动,是否可以给他们一个“官方互动时间”?在小组讨论时,特意让他们成为搭档,把互相伸脚搞对方的劲儿,变成合作解决一个数学问题的动力。
其次,可以调整评价机制,让“扣分”变成“有希望的加分”。看到评分榜上只有一组正分,这本身可能也会让学生感到沮丧或无所谓。明天不妨宣布一个“春日特别行动”:每个负分的小组,只要在接下来的一节课里,集体获得三次你的公开表扬(比如全员坐姿端正、无人走神、积极发言一次等),就可以抵消一分负分。把目标拆解得具体、可及,让他们看到“翻身”的希望,而不是在负分里沉沦。
第三,给自己一个“情绪暂停角”。当感觉“看这个不对、看那个也不对”时,可能是身体在提醒你需要片刻的休息。在讲台上放一个小物件,比如一颗雨花石或一个小摆件,当感到急躁时,看一眼它,给自己三秒钟深呼吸,提醒自己:孩子们的躁动是春天的背景音,而你是这个课堂乐队的指挥,你的节奏稳了,他们才会慢慢和上拍。
最后,或许可以找个时间,坦诚地和孩子们分享一点点你的“上火”。不必诉苦,而是像聊天一样告诉他们:“老师这几天身体有点上火,嗓子也不太舒服,所以特别需要你们的‘降火’支持。我们能不能一起创造一个让大家都舒服的课堂?”有时候,真实的示弱比严厉的指责更能唤起孩子们内心深处的善意和责任感。
春天是生长的季节,万物都在寻找自己的姿态。允许自己有一些疲惫的时刻,也允许孩子们有一些出格的瞬间。用反思为自己“降火”,接下来,只需一点点温和的调整,教室里的春风,终会吹走那些躁动的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