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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月•主题写作征文第二十五期:燃

六十五岁的时候,秋彩成为一名木球运动员。
1
那年秋彩刚退休。不,秋彩说,是失业。
最后一天上班和平时一样,坐单位的班车,车迎着朝阳开过去,秋彩扶着头看着车窗上变幻着天上的霞光,路边的高楼,路灯和树影,像幻灯片一帧一帧翻过去。
刷卡进了办公室,印度女上司例行喝着咖啡,从杯子上抬头说早上好。秋彩装着快活的样子也说早上好。
单位规定六十七岁退休,实际别的部门有几个员工快七十岁了。秋彩不到六十五岁,她不想退休,想着这个事,她还生着上司的气,本来是她亲口说的,项目结束部门要关,秋彩的合同到期不再续约,让她自己去找新岗位,时间上给她一点自由度。秋彩这个年纪找个心仪的工作很难,最后一个月的时候,秋彩在另外一个部门经理那里面试通过,经理对她做过许多项目的经历很满意,让她这边合同到期就过去。在合同结束前两天,印度女上司双手按着胸脯晃着脑袋,哦,秋,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完成。我的合同到期了。哦哦,你放心,我已经让人事科延长了你三个月合同。那边我替你跟经理说过了。亲爱的秋,我在老板那里说了你许多好话才让他答应的。你不会不乐意吧,现在只有你能帮我。秋彩目瞪口呆,迟疑了一下点了头。哦,你真好。女上司晃了一下头闭着眼睛动情地说。秋彩把后槽牙都咬痛了。三个月后,这边清理完,那边已经有人了。
秋彩按照公司给她的表格,归还了公司给她配置的电脑和其他仪器物品,把工作台清理好。把工位的桌子擦干净,置物架文件夹,用酒精喷了擦一遍,摆在原来的位置,空空的桌子上,文件夹显旧,置物架看着碍眼,这个地方将有新的部门来接收,她的东西会成为垃圾。秋彩拿起她的文件夹和置物架,准备丢进垃圾桶,垃圾桶里有那个女上司丢的果皮,秋彩把手缩回来,抱出去,把东西送到扫地老太太的手里。
经过五楼郁玲工作室门前,进去跟她告别。郁玲比秋彩小几个月,差不多和她同时从国内来到这里上班。刚来时,两个人一起打乒乓球,一起去买做活动的打着商品,前些年两个人还攒积分买锅碗瓢盆。孩子大了,郁玲开始出去旅游,秋彩选择了运动。
郁玲说,真好啊,退休了有大把时间,去周游世界吧。郁玲手里干着活,伸头过来低声说,我大概到明年也不做了。我订了六月去意大利的票,你去不去,从北京出发。秋彩摇头,那个地方她待过,年轻的时候,小钱在那读书,她挺着肚子坐车在一个风情万种的城市里穿梭,去餐馆打工去学习班学学语言,回到家,双脚肿得发亮。
那你去你家老钱那里,把他照顾好就是你最好的工作。秋彩笑笑,老钱这个月也天天打电话,他倒没有说要秋彩去照顾他,他说,马上有时间了,来玩玩,我陪你来个深度旅游。
有什么好玩的,海南不是和这里差不多。老钱退休后就去了海南,五年了,她去过好几次,到处都是人,海滩上人多得像下饺子一样。
郁玲又说,孙子不要你带,你也该去和老钱团聚团聚。这些年,你们分居两地,多辛苦。
她和郁玲打着哈哈,六月,你和谁一道出去玩。郁玲爽快地说,我一个人,我家那个人就喜欢在老家胡同里玩。郁玲和她情况差不多,一样在这上班多年,夫妻分居两地,郁玲比秋彩更厉害,最初单枪匹马闯来,后来接来孩子在这定居,老公也像一只候鸟一样一年来几回,现在退休了还舍不得老家,说习惯了。你辛苦吗?她问郁玲。习惯了,郁玲笑,我家的只喜欢动嘴不喜欢动腿,我一个人出去走,看世界。秋彩,郁玲的脸上浮上一层迷蒙的光,在外面的时候,我仰望着大山仰望着那些几百年的建筑,感觉世界上只有我,我那么小,是真正的我,真奇妙,你一定要出去走走。不过,我家的已经退休几年了,你家老钱不一样,还在上班,你去照顾他,又可以玩玩,多好。
秋彩和老钱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他继续攻读学位。秋彩照顾着家,不是一个小家,他们俩都是农村出来的,上面有父母有爷爷奶奶,下面还有一串弟弟妹妹。老钱聪明,读书的路越走越远,秋彩跟着,游历了多个国家和地区,贴身照顾他日常帮他整理资料,勤工俭学贴补后方的几个家用。
在这里定居,是因为老钱和朋友一起来开发一个项目,一切从零开始,这一干就是十年,身份房子都有了。孩子上中学的时候,老钱又回国内发展,老钱说,孩子的教育,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你就留下吧。秋彩和儿子留在这里,为了保住工作,她努力做到最好,有时候为了完成一个任务,先回家做饭安顿儿子,再跑去加班。儿子顺顺利利大学毕业结婚成家,老钱说,你功德圆满了。老钱在一直国内,长一点的节假都过来。当初这个单位一些运作模式都是老钱弄的,虽然他在国内,许多同事都知道秋彩是老钱的夫人。
媳妇生了孩子,老钱说,你就退了在家带孙子吧,钱也够花了。秋彩原先也准备在家带孙子,亲家母来了,秋彩就没提这档子事,跟他们两口子商量,她补贴一部分替他们找了个菲佣,亲家母和媳妇都高兴,一家子皆大欢喜。老钱说,那你来我这吧。秋彩舍不得手里的工作,辞了难找。我这里也能给你份工作。其实包括这份工作,都是老钱给的,她那些工作经验,也和老钱分不开。有时候遇到新问题,都是老钱一条条地把过程写给她。她喜欢工作,下班了去看看孙子,去运动,忙碌点觉得挺充实,还是没舍得走。
去老钱那里吗?秋彩说,我还有些事情,过一阵子再说。走啦。
表格的最后一项要印度女上司签名,她潇洒地写上一串华丽的字母,拥抱了秋彩。秋彩屏住呼吸说谢谢。
表格一交,失业了。
2
秋彩提前下了班,轻快地下了楼。路像一条光滑的丝带飘飘忽忽地滑下去,秋彩像做梦一样恍惚着,到了车站,来了车就上了。到了海岸公园,碧绿的草坪上斑驳的阳光,秋彩眼睛一亮,下了车。
秋彩最初的房子就在公园附近,那时候图方便,离单位近,方便老钱早出晚归,附近有学校有商场,还有公园。孩子大了,她有了空闲也去公园走走,认识了一群打木球的人,她跟着他们断断续续打了几年木球,这两年买房子搬家,儿子买房结婚,秋彩有忙不完的事情,又远了些,来得很少。
公园的草地有着优美的起伏弧线,夕阳把树的影子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到草地上。散步的跑步的打球的,人声鸟啼声,声声入耳,秋彩踏着柔软的草往里走,那些打木球在收拾东西了。
她看见了戴安娜,戴安娜快七十岁了吧,半退休状态,戴安娜身边还有个苗条的姑娘,她认识,是戴安娜的女儿。秋彩举起手,嗨,戴安娜。
哦,秋彩,好久不见。这是下班了?
坐车经过,就是想看看。
秋彩,我们组队了,过几个月要出去比赛。团体赛,人不够,我把我姑娘都拉进来了。你也来吧。
比赛?我这水平还能去比赛?秋彩摇头,玩玩还行。
那你什么时候来玩?你考虑考虑啊,我跟教练说过你,我们教练是有排名的呢,跟着练多练肯定行。来吧来吧。
秋彩摇头,比赛,烂球充数,不行不行,这个年纪了,不玩那么大压力的。
玩点刺激的,你就年轻了。
不行,滥竽充数看不见,烂球看得见还会拉你们后腿。我回头来玩玩,就玩玩。
明天来啊,我们现在天天练。
秋彩啊,几个人都跟她打招呼,我们想你,回来吧。秋彩笑笑,她还是想找个班上,有空来玩球。
到家放下包,小电锅蒸上饭和菜,把衣服收进来,天已经黑了。楼下小花园的灯像花一样次第开放,小孩子的欢笑声鸟鸣声慢慢消失在空际中。秋彩在阳台站了一会,身后厨房的水管里有淅淅沥沥的响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一只壁虎响亮地嘎嘎叫了两下。
秋彩拿着衣服进屋,把所有的灯打开,没看见那个呱呱叫的壁虎。秋彩戴了手套,拿了除尘纸开始擦家具,想找到那个壁虎。
秋彩的家整洁美观,装修和家具都是她一手操办的。和设计师一起构思,买东西货比三家,她所说的货比三家不光是多跑几家店铺,还跑了好几个装修过的朋友家仔细观摩咨询,看效果材质比价钱,然后和设计师沟通,装修时自己时时去查看。
老钱在国内分了房,她鞭长莫及,儿子买了房,她不便插手太多,只有这个房,是她选的她操办的,她的家。客厅里几幅画,是儿子以前美术课的作业,装帧起来,美观大气,老钱小钱看着都意外,看着随意涂抹的画,挂起来真有那么回事。有朋友问哪里买的呢。儿子房间放的是儿子各年龄段的照片,柜子旁的三脚架上有一层摆着儿子上学拿的各式各样的小奖杯,秋彩含笑又擦拭了一遍。
主卧床头的墙上是她和老钱的放大结婚照。结婚照是后来补照的,照片是老钱在国内放大了带来的,为这,她感激着老钱。照片上年轻的老钱一头黑发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她穿着一身长裙,带着头花,他们都面带微笑。照片的颜色不像现在的色彩自然,像画上去的,她看着倒觉得别有风味。
秋彩和老钱结婚时,两边家庭都没钱支持他们,老钱又在读书,家里弟弟妹妹要他照顾着,钱掰成几瓣不够花,老钱不管这些,看着父母兄弟姐妹苦就受不了。这些年,因为他身后那些家,老钱的钱,大头都寄回老家去,要是计较,秋彩跟老钱的日子没法过下去。老钱有一个好处,在哪里,都让她放心,天天都跟她联系,放假就回来,在家看书。
不过现在好了,老钱最操心的小兄弟两口子都开房车旅游上了,妹妹们,小辈们都有像样的生活。功臣老钱的幸福,肉眼可见。
一间客房也是老钱的书房,书架上是他的专业书,一本本挪开擦拭。抽屉拉开,大抽屉装满了他的证书,皮面的绒布面的,烫着金。秋彩也有自己的一个小抽屉,装着她大学毕业证书,暗红斑驳的皮面,里面是二十出头的自己,扎着小辫,眼里闪着光,坚定地看着未来,那时候她立志要做个科学家。她不少同学都成了科学家,老钱更是数一数二的。秋彩摸了一下四十多年前的自己,合上毕业证,缓缓关上抽屉。
春节的时候,她收拾房间,老钱看着自己的那些证书又环视这个家说,你是这个家的功臣,已经很圆满了。
壁虎又嘎嘎叫了两声,像是谁在咂嘴。
秋彩打开储藏室的门,摸开了电灯。储藏里是淡淡的灰尘味,里面贴着墙壁的都是铁架,一层层的都是秋彩买的各式各样的锅,焖烧锅,铸铁锅,炖锅,蒸锅,高压锅,炒锅,电炒锅,早些年老钱忙得天昏地暗,儿子瘦小又挑食,她变着花样做吃的喂他俩。老钱笑她,你这是把实验室搬家里来了。现在她一个人很简单,一个小蒸锅就搞定了。这些东西就过年的时候,老钱放假的时候用一两次,有的锅好几年没用过。
还有一层架子放着她的木球包,这套球具是老钱陪她买的,老钱支持她去玩,说这个有益身心健康。
秋彩把木球包拿下来,擦去灰尘。明天去看看他们打球,反正有的是时间。
扔了除尘纸,秋彩洗手吃饭。老钱打电话笑着说,终于退休了,来吧。不。秋彩说,我不想退,我再找找看。今天遇见戴安娜,他们组队要打团体赛,叫我也参加。老钱说,别搞什么比赛,压力太大,又累,你吃不消的。这个年纪了玩玩就好。秋彩说,我再想想。
儿子祝贺老妈终于退休,妈是不是去爸爸那里。秋彩说暂时不去,不去,那你做什么呢,你去照顾爸爸不好么。她老家的姐姐妹妹都这样说,退休没事,去照顾他啦。要是我,早去了。
都说我没事,我怎么没事,我要打球,去打比赛。
第二天秋彩拖着球具去报名了。
3
秋彩成为运动员的第一天,教练对她说,把以前怎么打球的统统忘掉。现在从基础开始练习,先站姿,握杆,挥杆。
第一周,秋彩都没摸着球,教练站她对面,看她站姿,盯着她握杆,空挥,不停地纠正她。秋彩,脚距再宽一点,你的膝盖,弯一点,过了,一点。手臂伸直,好。胸椎旋转转,转。收住,下压一点,挥出去,动作要流畅,注意上杆的手臂的角度。这让秋彩头痛,动作一拆解,她感觉全乱了,一注意,动作就没法流畅。
练,反复练。秋彩觉得自己能练好。
秋彩虽然农村长大,那时候学校里没有体育课,课后和小伙伴跳田踢毽子而已。她自认为有点运动细胞的,游泳就是几年前在游泳池偷看人家上课,自己扑腾扑腾学会的。练自由泳有点费力,游泳池里有个高手一点拨,她茅塞顿开,游得动作舒展又快。蝶泳仰泳,她偷师几回自己练练统统拿下。工作上也一样,新项目新技术,努力学习,都难不倒她。
基本功扎实了,再依次练习击球,传球,攻门。然后整体训练。
比赛日期近了,虽然只是友谊赛,那也是个比赛,不能拖后腿。
笨鸟先飞,秋彩是最后入队的,得补回来。每天早早起床,鸡蛋牛奶面包苹果,涂上防晒的穿上防护的,把球具衣服水杯放在小推车上,迎着早晨的第一缕朝霞去公园。
先练基本功,默念着教练的话,肩脚同宽,肩脚同宽,站好。握杆,双臂与肩呈等腰三角形,旋转胸椎,举杆,挥杆如摆钟,奋力一击。推杆,力度适中,攻门。
训练很枯燥,很辛苦。秋彩却觉得好像回到了高考前激情燃烧的岁月。
秋彩家孩子多,她和大姐像家长一样挑着家里的重担。高考前秋彩还在生产队里出工,和男人一起下地,挖河道修水库,秋彩都挑超出自己体重的东西,走起路来,扁担颤悠悠的。
那时候似乎不觉得苦,她做什么都不想落在别人后面。早上天刚亮队里喇叭响了,今天去河里挑方,她一点不磨蹭,挑上粪箕就走,干到日上三竿,回家吃饭,又出去做工,一直到晚饭后,才有自己的时间看书。秋彩的爸爸是乡村老师,一直让孩子坚持在家看书,温习功课。终于等到了高考报名,秋彩早起晚睡,看书背书,吃饭上工,都揣着几个卡片笔记,浑身都是泥水汗水也不觉得,心里默念着笔记,记不得就扫两眼。那年秋彩和姐姐一起参加考试,她比姐姐考得还好。
现在的秋彩也是浑身憋着一股劲,早上第一个来,晚上最后走,反复揣摩,训练。
等队友们来了,她跟着看跟着练。中午回去洗洗小睡一会。下午一直练到夕阳西下,满天泛起彩色霞光,大家才散去。秋彩拖着她的球具包慢慢走回去,她发现最近晚霞很美,浅紫深紫红色绯红金色,绚丽多彩。她拿出手机拍照,看见郁玲新发的朋友圈,真巧,穹顶建筑后也是满天的霞光。
以前都没发现,傍晚的天空比早上的更美,那么多的色彩铺在天上,像儿子画的写意画一样。她拍了个全景发给老钱。
自从秋彩开始训练,天天跟老钱聊的是教练怎么评说怎么批评怎么夸奖,在老钱那里,秋彩就成了秋彩同学。老钱笑,看来我们的秋彩同学今天表现很好啊。秋彩嗯了一声。你不累么。累,可是很开心,今天教练夸我了,力道掌握得比较好,稳。秋彩同学今天上课被老师表扬了。老钱在那边哈哈笑起来,秋彩同学,不错不错,值得表扬。又正色道,你开心就好,我怕你累坏了。
有时候发挥不好,出界了,多打了好几杆,成绩垫底了,秋彩发现自己双腿酸胀,拖着包闷闷地回去,老钱说,打球打郁闷了,不打算了。你看你现在又黑又瘦,图什么?别打什么比赛了,那个不仅要技术好,心理素质更重要。
她的妹妹们更是不理解,每次都嚷嚷,老钱那么大年纪一个人在那拼命上班挣钱,你有空都不照顾他。你要是在家带孙子,我们也不说你,你玩命搞那个东西,有什么用?还训练比赛,你当你十八岁呢,小心你那把老骨头。
秋彩苦笑,还好啦。
晚上回到家,秋彩洗衣擦地擦家具,脑子还在草地上,想着怎么挥杆,击球,推杆,攻门。做好家务,看视频,自己比划,把教练说的要领自己看的心得都记下来。吃饭走路睡觉,都想着怎么旋转胸椎和骨盆,两只手臂怎么发力挥杆。
第一次比赛,正赶上老钱的假期。到了这份上,老钱也不再说她,定了票,跟秋彩一起出发,跟在他们队伍后面,帮着她背包拿东西。
秋彩跟同伴们介绍了老钱,然后勾住老钱的胳膊和他并排走,秋彩的手勾得很紧,以前都是我陪你,终于你来陪我了。
老钱说,秋彩同学很紧张吧,别想太多,我们就是来玩玩。
紧张,怕力道不够要多出两杆,又怕出界罚一杆,怕自己成绩最差垫底。
那队里总有一个人成绩排在后面垫底。你们教练怎么说,打得都差不到哪里去,关键心态要稳。
秋彩在那次赛场上打得中规中矩,不算好成绩,也不是最差,队员总体表现都差不多,成绩在中等。秋彩感到泄气,对手球队平均年龄比他们年轻很多,打得有力又轻松。又有点窃喜,没有垫底就好。
教练说,不要紧,我们就是来锻炼的,比赛场上,技术和心理,我们都缺少锻炼和经验。
回来后秋彩和他们投入全身心的训练中,因为木球将首次进入东运会,他们可能老将出马代表岛国出征。队员们热血沸腾,秋彩心里眼里,每天都燃烧着火一样的灿烂晚霞。除了训练,就是以赛代练,他们在教练带领下和区域内几支球队轮番进行友谊赛。
两年后,六十七岁的秋彩和她的队友们正式出征爪哇岛的东运会,在绚丽的灯光中,秋彩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一枚闪光的奖牌,她的老钱在台下拼命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