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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公众号写了快乐过年法则,中间出现“飘逸”这个词,之后,留言区和私信出现最多的就是这个词——飘逸(虽然阅读量不高,这是事实。)
昨晚读书至夜深,临睡前又开了灯起来,重新打开书本,翻到开篇,“人到中年,你不再年轻又尚未衰老,这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岁月。”写的是模糊不清,读后却教人清醒了一些,想到白天的一些境遇,竟是难以入睡。大概被“飘逸”了。
人到了一个年纪,会出现一段无法定义的时日。即便欢喜快乐,也不能定义和归类。这大概就是人到中年时的某种况味。
前一阵,因睡眠不好,喝了一个月中药后,效果不错。有深睡眠,甚至还有回笼觉。每次睡个回笼觉,都觉得是意外恩赐。但好睡眠却被这句模糊不清的话给破坏了。我觉得这是文学青年时代落下的病根,要治愈也难的。
索性起床,倒了杯水喝,突然便听到楼下猫在叫,声音里都是颤抖,想象它瑟瑟发抖在寒风里。晚归的车开来,车灯一路扫过去。我靠近窗玻璃,能看到路边灌木丛有小小的波动,猫大概躲进去了。
我犹豫要不要爱心爆发下楼去救助它(我小妹就在救助流浪猫),脑袋里纷纷出现即将呈现的景象,我家居服外面套着羽绒衣,瞒着家人小偷一样下楼(家人知道要误以为我梦游或者失眠导致的错乱),给猫一点吃的,同情它一番,然后好像做了一件大好事一样心满意足的回来。
谢天谢地,我尚未付诸行动,有人在唤猫,吱吱吱,喵喵喵,一会儿学老鼠叫,一会儿学猫叫,听声音很年轻。他穿着连帽运动装(叹他到底年轻,零下三度穿着单薄),蹲在灌木丛边,轻声叫着,还跟猫说话:猫,来,出来,给你吃的。
我们小区的路灯有些昏黄,很吻合老电影那种基调。我站在窗边,像看老电影里的镜头一样,那只猫估计性情比较固执,又不肯轻易相信人类,只在那低低的它认为安全的地方,说着它自己懂的语言。没有出来。它不饿,它孤单。
年轻的运动装等了一会,拯救无望,放下吃食(看不清什么东西,大概是冻干肉之类的),站起来,拍了拍手。我以为他要回家,毕竟夜深了,至少有12点了。可他竟突然吟诵起古诗来,吓我一跳,“秦时明月汉时关”“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都是豪情,可豪情里,有难以言说的东西。我猜测他有军营情结,至少是热爱烽烟战火的。或者,他的职场堪比战场也未可知。谁知,他却哼起曲子来,我一听便辨认出这首歌,“若是月亮还没来,路灯也可照窗台”。我是忍不住要笑了,恨不得把这个陌生人当作知己——他知道我失眠,故意到我们楼下来演出。
之后,他弯腰拍打空气,将路灯当篮筐,运球,侧身,躲过对手,双手往上一推,三分投篮。他喊:“好球!”
我也禁不住这份自言自语的热情,和飘逸,心里替他喝彩:“好球!”
我想他就是刚才开车回来的这个人,不知他夜归是在加班,还是出差回来,或者跟女友约会。总之,在没有月亮的夜晚,这个人说,要是没有月亮,那么,路灯也好的。
我回到房间打算接着睡,爱生活的周先生翻个身,嘴里念叨着什么,我像辨认出窗外歌声一样分辨出他的梦呓:牛肚菌烧肉,不放小米辣哪会好吃嘎……语气里是热气腾腾的场景。
扎扎实实有奔头的生活在周先生梦里出现,我可以确信,明天早晨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去菜场买牛肚菌,好久没吃,记挂了。
将日子过成诗,要不要逃离琐碎?迷糊中我想到刚才那个年轻人,或者,他的现实生活也并不如意,后车胎爆了,修理费花掉一笔钱;同事因他肥胖或者他巴结过领导看不起他;女朋友说他用了发油脏兮兮的……
无论如何,你,我,他,我们都浸泡在柴米油盐里。的确,生活沉重,但也不失飘逸。我想对夜晚的自己说,或许,真正的通透,是在烟熏火燎的柴米油盐里,仍然倔强地保有凝视山川湖海的心境,懂得在不够完美的现实中,打捞属于自己的圆满。
努力做温暖自己的,那个温暖的人。学会爱,因为爱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