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孙兴公作 《庾公诔》,袁羊曰:“见此张缓。”于时以为名赏。
译文:孙绰作 《庾公诔》,袁乔说:“我看到这张弛得体的文章了。”当时被认为是著名的鉴赏评论。
拓展理解:孙兴公即孙绰,东晋玄言诗著名代表人物,太原中都(今平遥县)人,孙楚之孙。孙绰博学善作文,时为文士冠,与著名书法家王羲之交好,朝中重臣名士如殷浩、桓温、庾亮等的墓志碑文都出其手。
《庾公诔》:哀悼庾公的诔文。庾公,指庾亮。诔(lěi ),叙述死者生平德行以示哀悼的文章。
袁羊即袁乔,字彦叔,小字羊,陈郡阳夏(今河南省太康县)人。东晋将领、谋士,东汉末郎中令袁涣玄孙,东晋国子祭酒袁瑰之子。生于晋怀帝永嘉六年,卒于穆帝永和三年,年三十六岁,博学有文才。袁乔长期担任桓温属官和谋士,参与了晋灭成汉之战,成功消灭成汉,但战后不久即去世。
张缓:谓张弛得体。《礼记·杂记下》:“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袁语本此。
史上有评:诔作为叙述死者生平德行的哀悼性文章,在当时既是一种实用文体,也是表现文士才情的特殊载体,因为哀悼昔贤的功德,实际表现了魏晋文人对于当代生活及未来生命的关怀。孙绰的《庾公诔》,被名士袁乔品评,就说明人们对这种文体的关注,甚至把它作为一种文学作品来欣赏。“于时以为名赏”,正反映着魏晋士人的共同审美心理。
感悟:这则内容仅仅二十个字,却引发我去寻找原文《庾公诔》,看完这篇诔文,我又和曹植的《王仲宣诔》和潘岳的《哀永逝文》《夏侯常侍诔》相对比,写作风格完全不一样:曹植的诔文慷慨悲壮,重功业生平;潘岳的诔文哀丽缠绵,重细节情感;孙绰的诔文玄远简淡,重风神气度。
凭心而论,我偏爱曹植和潘岳写的诔文。两人的诔文特点是:将逝者的家世、功业、品德、仕途、去世等经历进行铺陈,使读者对其生平有所掌握;对逝者的起居、音容、笑貌、遗物、场景等细节作以展现,使读者对其性格和习惯有所了解;作者在诔文中表现的情感极浓,其哭、泣、悲、痛、追思、梦境等字词的出现,非常感染人,读起来像人物传记与悼亡诗的结合,所以觉得动人、详实、有血有肉。
而孙绰的《庾公诔》,无逝者生平、无展现细节、无浓烈的哀伤情绪,情感不动人,大概是作者所处时代不同,文体风格不一样吧。下面将孙绰的诔文示下:
《庾公诔》
咨予与公,风流同归。
拟量托情,视公犹师。
君子之交,相与无私。
虚中纳是,吐诚诲非。
虽实不敏,敬佩弦韦。
永戢话言,口诵心悲。
译文:可叹我与庾公,才情风度、志趣追求本是同道。我倾心相与、以心相交,把庾公看作师长一般。你我是君子之交,相处交往毫无私心。您虚心接纳善言,又真诚坦率地指出我的过错。我虽然愚钝不才,却一直敬慕、感念您对我的规诫与教诲。如今您的话语永远断绝,我每一念及,口中念诵,心中悲痛。
袁乔说:“我看到这张弛得体的文章了。”当时被认为是著名的鉴赏评论。根据评论可知,东晋时期的诔文格调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