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钢指节轻扣住三轮车的金属把手，轻轻一转车把，车身借着惯性滑向网吧门口，眼梢扫过门前铺着水泥的空地，右手往下压刹车。橡胶车轮蹭着地面，细碎的摩擦声像揉过薄玻璃糖纸，随着车速放缓渐渐轻下去，最后“嘎吱” 一声停在斑驳的墙根下。再按一把刹车锁死车轮，车座还带着行驶后的轻晃，晃得他指尖都跟着发颤。
他没急着下车，右手往褪色的上衣口袋里一揣，摸出那盒边角磨白的烟。抽一根叼在嘴角，另一只手又摸出塑料打火机，拇指用力按下去，火苗“噌” 地跳出来。他赶紧拢着掌心挡风，烟蒂凑上去的瞬间，淡蓝的烟裹着火星冒出来，烟圈在冷空气中散得飞快，像被风揉碎的棉絮。
吐完一口烟，李成钢扭头往四周看。一个中等个头的瘦男人突然撞进视线，双手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尿素袋，脚步匆匆地往网吧走。那尿素袋鼓得厉害，晃着的弧度不像装了废铁，倒像塞了一摞摞裹着硬壳的书，或是更沉的东西。到了玻璃门前，男人腾出一只手拽开厚重的门，冷风裹着他的身影钻进去，门又慢悠悠地合上，把寒气挡在外面。
那个鼓胀的尿素袋像揣了秘密的孩子，勾得李成钢的心思全黏在上面。他皱着眉琢磨：“这人在网吧待好几天了，怎么突然拎个尿素袋回来？捡破烂不像啊，袋子看着多整齐；要是书本，带网吧来干啥？总不能是钱吧？真有钱，也不会天天窝在这儿蜷着睡。” 越想越糊涂，他把烟蒂摁在车把旁的塑料烟灰缸里，火星灭下去的瞬间，才起身跨下车座。
脚步比平时沉了些，他走到车斗边弯腰，抱出一大袋零用品。里面的烟盒、桶装面、火腿肠和瓶装饮料挤得满当当，塑料袋被撑出生硬的棱角，像块没展平的玻璃。拎着袋子往网吧走，刚推开门，混杂着烟味与汗味的热气就扑了过来，还裹着电脑主机运转时的温热气息。他皱了皱鼻子，沿着昏暗的走道往里走，眼睛扫过一排排座位：没几个人，都低着头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哒哒声混着游戏音效飘在空气里。
粮食粒粒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