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行走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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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月儿伯乐主题创作人物篇第十二期:生为女人。

母亲,是我记忆里那片永不褪色的“行走的故乡”。她一生如飘萍辗转漂泊,只为我能在故土扎根,生长。

上个世纪80年代,母亲还是个从东北黑土地走出来的质朴姑娘,浑身散发着未经雕琢的纯真。在她与父亲那张泛黄的结婚照上,母亲扎着长长的马尾辫,笑靥如花,穿着素白的小圆领长袖衬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如春日里明媚的花朵,娇羞而美好。


为了能在承德这座城市扎根落户,母亲和同样是来自异地的父亲开始了艰辛打拼。她从一个听说汽车能放电、能把人电死就会吓得花容失色,见到汽车远远躲开的胆小姑娘,变成了拎着水桶抹布站在停车场守望,只要看见小轿车停下,就毫不犹豫冲上去卖力擦车的勇敢女性。


她做事时总是面含笑荣,与人交谈时,更是笑得灿烂而温暖,从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就是低人一等。我时常在脑海中描绘她那时的模样,一定满是果敢而纯真。父亲回忆起那段时光,总会感慨:“你妈很勇敢,也很聪明。”就因为看了几集港台电视剧,她就学会了拦路擦车,后来被交警训了几次,才去停车场守着。”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大字不识几个的母亲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成长、进步。

自我踏入幼儿园起,母亲就去锦州打工了。那时懵懂的我天真地以为她不几天就会回来,父亲安慰我时也是这样说的,却没想到这一等,便是漫长的半年。

母亲回来,带着一身的寒气,她把我抱起来,抱得比她自己还高,我看见她头上的雪,咿咿呀呀地说:“妈妈变成了个大雪人!”

春节刚过,母亲又要去打工了,我紧紧抱住她的腿,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哑了。最后,还是父亲一边强行把我从母亲身上拉开,一边朝她喊道:“走吧,你快走!”

从那以后,母亲每年只回来两次,每次在家待不了几天,便又趁着我熟睡时悄然离去。有一天晚上,我在睡梦中哭喊着“妈妈、妈妈……”猛地惊醒,竟发现母亲就在身旁,她正用手帕轻轻地擦拭我额头的汗水。我拉住她的手,心疼地说:“妈妈,你白天再走吧,坐夜车一定很辛苦,还不能睡觉。”母亲一把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欣慰地说:“我的儿子长大了,懂事了!”

12岁那年,我开始偷偷攒零花钱。放学路上,我总会钻进有楼房的小区里捡废品,再拿去卖给收购站。终于,我攒够了14块钱,便迫不及待地奔向火车站。

当拿到那张去往锦州的火车票时,我抬头望向站外高悬的那一弯月亮,它仿佛近在咫尺,我似乎看到了母亲温柔的笑脸。

火车上,我紧紧抱着帆布包,里面装着我为母亲准备的四袋小浣熊干脆面和几颗大白兔奶糖。这些都是我舍不得吃,就想看着母亲当面品尝的。火车走走停停,过了一站又一站,我一点不敢合眼,生怕坐过站。

然而,一下火车,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锦州太大了,火车站外人潮涌动,无助的我就像大海里小小的浮萍。我慌了神,大哭特哭起来,后来被警察叔叔带回了派出所。

警察叔叔通过查找“国内电话簿”联系到父亲所在单位,又经父亲联系上在锦州的老舅,最终通知到了母亲。透过派出所的窗户,我看到母亲一路小跑冲进来,老舅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那一刻,我躲在警察叔叔身后,哭得更大声了。

待我长大后,才明白当年那种复杂的心情,就像古人说的“近乡情更怯”。看到母亲担忧焦急而落下的热泪,又想到远在千里之外四处寻找我的父亲,我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是多么莽撞,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如今我是一位父亲了。儿子上幼儿园以后,老舅家的大表姐生了二胎,想请母亲过去帮忙照看,还说每月给两千块钱照看费。母亲心意已决,无论我和妻子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66岁的她,珍惜这个既能回乡看看又能赚钱的机会。她即将踏上新的旅程,又要成为我心中那“行走的故乡”。

母亲离开后,我回到老宅,竟觉得一切都有些陌生。要用东西找不到时,我就会给母亲打电话,最后总会问一问,“妈,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听筒里,母亲爽朗的笑声传来:“好、好,啥都挺好的,你好好工作,照顾好家里,别惦记我!”

故土难离,可母亲为了抚养我长大,让我在城市扎根,过上更好的生活,却一次次背井离乡。

夜晚,我面朝皎洁的月光,阵阵清风拂面,火车在夜幕下的山间啼鸣,我不禁发出心底的呐喊:“妈,你知道吗?无论你身在何处,你永远都是我魂牵梦绕、深深牵挂的‘故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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