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亡灵们全都涌向了那架桥的下方，为了迎接他们的新伙伴。
男孩看起来还有些茫然，直到那具血肉模糊的肉体被被抬走，地上暗红的血迹被冲淡，他也还是那副失神的模样愣在原地。周围的老人都轻叹了声，扯着他的衣领将他带离这个地，后面跟着一些好奇的浑身淤青的孩子或者是滴答着羊水的孕妇，但他们眼中无一不带着疲惫与痛苦。
或许是终于回过了神，也或许是他终于注意到了周围的异常，转动了僵硬的颈项环顾四周，男孩险些吓破了胆。许是这一幕太过滑稽，不少幽灵都笑出了声，他不敢相信，伸出的手却正好与另一人伸过来的碰了正着。
“我……我死了吗？”
“没错。”
看着男孩哽住的表情，另一个比他大些的男孩搂过他的肩头，轻拍着试图给他一些安慰。他自己都是在那最后一刻的逃避者，这又能怪谁呢？
“呜……妈妈会难过的……”
眼泪顺着他的眼眶大滴大滴的往下掉，那些泪滴却在掉落时便已成了灰，飘散在谷雨有些燥热又带着寒凉的风里。
“但我们回不去，不是吗？如果你想，可以去看看她。”
那位羊水破裂的孕妇轻抚着男孩头顶的软发，缓声安慰。
“你之前应该是个乖孩子，去吧，至少你想念她。”
看着男孩哽咽踉跄着走远，他们明白，那是他与那位所谓的母亲见的最后一面。
“你不想念吗，你的丈夫。”
女人满身的皮肉外翻着，血随着她的动作淌了一地，见骨的伤痕昭示着下刀的人是多么凶狠。孕妇斜眼甩了她一个眼刀，噘着嘴一脸的气闷。
“怎么可能，那个畜生……我恨不得宰了他喂狗。”
“彼此彼此，很好啊……那孩子还有挂念着的人。”
男孩终于抵达了母亲的身边，他呆愣愣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人匍匐在自己的遗体旁痛哭流涕，男孩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悔恨？不，痛苦？不，他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感触，告诉他，他终得解脱，不再受困于世界上扭曲的框架中。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男孩突然有点好奇，他的死，到底都带来了什么？从背后凑近了一个正在刷微博的男人，他清楚的看见不少他不认识的人在对他谩骂诋毁，还假惺惺的心疼他的母亲，本来已干涸的泪再次落下。
“呵……”
嘴角勾起的笑如此讽刺，如果有人看到这时的男孩，定会觉得惊悚，扭曲的笑搭配落泪的眼，怎么看都是怪异的存在。
“pain……”
他咀嚼着这个熟悉的单词，喉间溢出底笑
“pain ！”
他厉声叫喊，似要爆发出所有的不甘与怨恨，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嘶吼过后的男孩倒成了泄气的皮球，带着绝望的眼睛已不再灵动，成了一潭毫无波动的死水。
在乏味的尘世，沾了人血的馒头是绝美的调味剂，但背后的痛苦，与世人又有何干呢？手臂上的疤痕，与流淌的血液，终究也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以及那餐前绝佳的饮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