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做的抹茶饼干救赎了那个阴郁的少年。
却没曾想一次奇遇，让他彻底释放心底的恶，变成魔鬼。
当整个城市被黑暗笼罩时，警察拿着我们的合照找到了我，“要么你杀了他，要么他杀光全世界。”
1.
张腾转学来的那天，窗外下着雨。
他站在讲台上，湿漉漉的刘海遮住眼睛，像只被雨淋过的流浪猫。
“真是个怪胎。”
“听说他爸爸还杀过人！”
全班同学都在议论这个阴郁的美少年，老师看他的眼神里也带着明显的嫌弃。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教室的角落里，身后一公分就是脏乱的垃圾桶和扫帚。
我默默回头看他，见他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像给自己画了个黑色牢笼。
别人进不去，他也出不来。
我数过他每天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三句，全是“走开，”“滚！”“无聊！”
他不喜欢与人交流，我对他就更好奇了。
那天见他带的午饭被人恶意的碰掉，我便将自己亲手做的抹茶饼干送给他吃。
谁知他直接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声音冷的像冰，“别多管闲事。”
后来我发现，每天早上他的课桌上都会出现难看的字眼，有时候是“杀人犯”，有时是“怪物”。
他也只是默默擦掉，像是早已习惯。
2.
那天下午，小雨淅淅沥沥。
我在操场的角落里碰到他，他蜷缩在篮球架旁，白衬衫被雨淋的透明。
我举着伞走过去打在他的头上，“会淋病的。”
他猛的抬头，眼神极其不耐烦，“滚！”
他冲我吼着，却再下一秒突然咳嗽起来。
我赶忙递过手帕，却无意间瞥见袖口下露出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痕。
新伤叠着旧伤，像地图一样，“你这是……”
“少多管闲事。”他猛地抽回手，撞着我的肩膀快步离开了。
后来我才听说，他父亲早逝，他后爹是个吃喝嫖赌的混账，对他非打即骂。
我不由得有些同情起他来。
3.
那天，我因送作业本去了他家，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杂声和女人的哭喊。
推开门，正巧见他那后爹抡着酒瓶砸向他的母亲——
他毫不犹豫的挡了上去。
玻璃碎片四溅，鲜血从他额角滑落。
我刚要上前，他猛的转头瞪向我，眼神里竟带着一丝惊慌，“别过来，会伤到你……快走。”
许是他后爸打累了，瞥了我一眼，便骂骂咧咧的摔门而去。
我和他母亲手忙脚乱的帮他上药，血止住后，他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温和的表情。
那晚，他母亲睡下后，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第一次向我敞开心扉。
“14岁那年，我举报他杀人，他被抓走后，我以为噩梦终于结束了。”
“结果呢？”
他扯了扯嘴角，“精神病鉴定，半年后就放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我听的心惊肉跳。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这样一个地狱里……
“我是个不祥的人。”他突然说，“出生那天父亲就在工地被砸死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我心头一颤，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别这么说。张腾，你的名字里带着翅膀，总有一天会腾飞起来的。”
他怔怔地望着我，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映进了月光。
4.
我又一次将亲手做的抹茶饼干塞进他的课桌，这次，他没有拒绝。
课间路过我座位的时候，还塞了一张纸条在我的手心，上面写着，“太甜了，下次少放点糖。”
字迹清逸洒脱，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几分疏离的温柔。
五月假期，我们一起相约去了古城。夕阳下的青石板路泛着金光，他第一次主动牵起了我的手。
看到许多姐姐们穿着漂亮的汉服，他对我说，“你穿肯定比他们好看。”
“我？”
不等我反应，他便拉我进了玲珑阁，挑了一件月白色对襟襦裙给我，“试试。”
店里的姐姐为我做了妆造，我换上衣服出来时，他眼睛亮的像星星。
“真美，就像我经常梦到的仙女姐姐。”
他用旧手机给我拍照，我们站在老槐树下合影，洗出来的照片上，他嘴角洋溢着开心的笑。
“我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他望着我说。
5.
然而，好景不长。
那日，班长故意摔坏我送张腾的礼物，张腾一怒之下动了手，班主任冲进来就喊，“你爸是杀人犯，你也想杀人是不是？”
张腾的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原本只是皮外伤，班主任却尖叫起来，“快送医院，这可是考清华的苗子！”
班主任小题大做，硬要让班长住院观察，还请来张母，逼她陪医药费。
他们家哪有钱？班主任与班长家属却让张腾下跪道歉，才肯罢休。
张腾不想母亲为难，咽下心中屈辱跪在病床前赔罪……
第二日，张腾没来上学，我心神不宁了一整天。直到放学，才在巷子口看见他。
他衣服上沾着血，眼睛却亮的吓人，“我把他杀了！”
他指的是他后爸，因昨天医药费的事，后爸又把他们母子打了一顿。
这次他没有犹豫，水果刀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他讲诉时，眼里闪着一丝快意。而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更加害怕。
“埋尸的时候，我撞见了个黑影，莫名其妙的，突然就能控制影子了。”
他看向自己的手，眼神越来越吓人，“我现在是可以掌控别人生死的——神。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都等着吧！”
下一瞬，我的影子突然活了，像条黑蛇一样缠住我的脚踝。
我吓哭了，他立刻收了回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慌了神，一把将我搂进怀中安慰。
6.
那天晚上风很大，刮断了树枝，树枝压坏了电线。
我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我打开门，借着夜色一看，竟然是张腾，他怀中还搀扶着昏迷的母亲。
原来是警察找到了尸体，正在通缉他。
他和妈妈在我家住下了，事情开始变的不对劲，城里接二连三有人死去。
说来离奇的很，都是被自己的影子勒死的。
每次看到新闻他的眼睛就更暗一分，我不敢想象这件事情是他做的。
可死去的人，是学校经常欺负他的同学，还有那个羞辱过他的班主任。
警察还是找到了我们，张妈妈冲了出去，枪响的那一刻，他的影子变成了黑色翅膀，但太迟了。
张妈妈死了，他抱着母亲的尸体痛苦，“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那天之后，他彻底疯了，整个城市开始被黑暗吞噬。
每天都有几百人莫名其妙被影子勒死，出事前他们有的正在走路，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睡觉……
城里一片恐慌，街道上尸横遍野，路人惊慌逃窜。他向警察喊话，“我要让全世界，给我妈陪葬！”
7.
“你是他的女朋友吧！”
警察拿着我们的合照找到了我，“请跟警方配合，逮捕怪物，阻止他继续杀人。”
我死死攥着我们的合照，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照片上，“他不是……他不是怪物。”
“那是什么？一个杀了上千人的英雄？”
我在废旧的工厂里找到了他，他站在楼顶的边缘，身后是无尽的黑夜。
“他们叫你来抓我的？”
“我来带你回家。”我向前一步。
“回不去了。”他的眼神里带着恨，“我妈死了？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她做错了什么？那个畜生不该死吗？他们都该死！”
黑影从他脚下蔓延，像活的一样向我爬来，但到了我的脚边却不动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怕我？”
他困惑的看着我。
“因为我见过真正的你，那个会为了妈妈当酒瓶的你，那个给我买汉服的你，那个拍照时会偷偷脸红的你。”
他开始颤抖着，黑影也跟着颤抖，他跪在了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我控制不住。他们说我是怪物，那我就当个怪物好了……”
我抱住了他，他身上的血腥味呛的我想吐，但我抱的更紧了。
“你不是怪物，你是张腾，是我的张腾。”
当我手中的注射器扎进他的后颈时，他扶着我的胳膊明显紧了又松。
这是警察提前给我的，因为他特殊的身体，子弹都打不伤，这个特殊注射器能让他的身体恢复正常。
警察的狙击枪瞄准镜反光刺眼，他在我的怀里异常安静。
我想要替他当子弹，我知道他活不了了，我只想跟他一起死。
电光火石间，他却一把搂住我，跟我调换了位置，他把我护在怀里，背对着警察。
无数颗子弹把他打成筛子。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如果连你都不在了，这个世界就真的不值得了……”
在倒下的那一刻，他脸上挂着笑，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却看见他最后居然变成了一道黑影，钻进了我的影子里。
空中传来一句话，“我会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守护着你。”
8.
张腾消失了。
一切归于平静，就像做了一场梦。
我像往常一样去上学，班里再也不见那个阴郁的少年。
但我看到自己影子比别人的黑时，心里就暖暖的。
我知道他在陪着我。
照片我一直留着，上面的少年微笑着，眼睛里装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有时候还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