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已经浸得很浓了,洗衣液的清香混着晚风里的凉意漫过来。我正把最后一件衬衫往晾衣绳上搭,手腕一抬的空当,目光就撞进了那片清浅的月色里,细细的一弯,像枚被谁遗落的银戒指。
月亮就悬在对面楼顶的天线上,细得像谁用银线轻轻勒出的一道痕。天线的金属骨架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恰好托住这弯月,倒像是有人特意把戒指套在了生锈的指节上。云影飘过的时候,它会淡成一层朦胧的光晕,等风把云吹远了,又慢慢显露出银亮的轮廓,连边缘都带着点温柔的弧度,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滚落到楼下去。
晾衣绳被风吹得晃了晃,水珠顺着衬衫下摆滴在水泥地上,敲出细碎的声响。那枚“戒指”却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嵌在墨蓝的天幕里,像是被时间忘了收走的信物,等着哪个晚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