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纯属虚构
乡愁
我第一次离开武威是为了去看病,这是我第一次离开那里。
高铁有点晃动,我得安安心心在座位上坐五 个小时。隔一会儿车上的广播就要响一遍,我第一次听到那么多的地名,我不知道算快还是慢。
我家里的门锁好了没有?地里的麦子水按时浇上着没有?我的鸡娃娃们按时给我喂着没有。
我不敢睡,害怕坐过站了,座位直愣愣的,坐也坐不舒服,也睡不下。
车到隧道里的时候嗡嗡地响着,耳朵里像有东西顶着呢,弄得人不舒服。包里掏了些拿上的饼子,吃了几嘴还倒舒服了。
到后面不知道怎么的睡着了,梦见我养的鸡没有给我喂,都死了。赶紧打电话问娃娃们,说的都按时喂了,喂了就好,喂了就好……
到站后下车出来,人真多啊,像麦子收完铺着地上晒的时候那么多。楼房也高,得叫人抬头看,你说这么高的楼修上爬楼梯的不累么。一路问着别人到了宾馆里,也高,远远就望见喽,那个女娃娃人倒好,把我一路领到了房子里。
这就是大城市么,楼又高,人还多。窗子外面看着那楼上开的灯,真多啊,那不浪费电吗?我没敢开灯,不要把他们的电用掉又让我掏钱哩,我把窗帘拉开,屋子里也不太暗。
这个宾馆里的床软着,按着上面就有弹起来了,枕头也软着,是不是娃娃们说的那种弹簧床噻!但晚上睡着不好,人就像陷在里面了,枕头也软,头放在上面都支不住。
我把床单铺在地下,盖了些自己的衣服,枕着包睡下了。
梦里我看见自己的麦子又干死了,我吓醒来又给娃娃打电话,说的浇了,我怎么知道浇好着没有。
白天我问着到医院里,又是几个检查么,这医院就都是这么的,先开上一堆检查,就是为了多要我们些钱,你不做还不行,人家说法一套套的。
做完药开上看着楼底下的那家饭店人多,想着吃点当地的好吃呢,一碗饭二三十,要了一碗结果也没啥好的,肉又膻又肥,饭呢还不好吃,我想吃武威的那碗牛大。
吃完饭上去医生又说的要别的医院里去,这浪费钱着,又没有啥能吃的药,给娃娃们打电话说的宾馆给我弄好着呢,继续住去就对了。
我医院里接了一瓶子热水,包里还有些馍馍哩,就这水吃上些算是晚饭了。宾馆里就我一个,睡着那里又不知道干啥,你说我出去转转,我又不知道哪里转去呢,一瓶子水都四五块哩,哪里买的起呢。
又是一天,今天的那个医院娃娃们说的得坐地铁,路上的人把我领上去坐下,他们会不会嫌弃我老了啥都不会,也没有要我的钱。那地铁真快啊,嗖嗖嗖的跑着呢,两边的灯哗哗哗的闪着,我看着窗玻璃上我一个人那里坐着,人又老着,穿的也土,不像是这里的人,大城市比武威大多了,绕过来绕过去,我就是感觉不舒服,不习惯,我身上怎么看都不是这里的人,我就像是个外地的。
吃饭的时候我还是得点他们这有难吃又贵的,我以后再不来了,浪费钱着。我想吃牛大,面皮子,家里做的搅团和面片子,这比那便宜多了。
我看着有“兰州拉面”卖牛大着呢,一碗十四,贵了贵买着吃上吧,也不好吃,这不是武威的味道么。回去了得点上一晚牛大好好吃上些。
这家医院的结果又出来了,得叫我住院,娃娃们说都来陪着哩,不叫来但还是来了,那我的麦子谁浇呢,我的鸡谁喂呢!
家门让我好好治病,麦子的事情不要想了,但是我一睡就梦见我的麦子,我的鸡哩,叫我怎么不想哩。
娃娃们把我的被子,我的枕头那些拿上来了,那晚上倒睡的稍舒服些。
我治了快半年,天天药输的再多心里也空落落的,我的麦子肯定都黄了,出来了赶紧让娃娃们把我领上回家,我的看我的麦子,我的鸡怎么样了。
回的车上我才感觉稍好些,到了家里鸡还好着呢,麦子也收上了。我心里才舒服了。领居问的出去大城市里怎么样,“大城市里么肯定好着哩。”
“那你怎么回来了。”
“我得回来看看我的鸡和麦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