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密打情报
夜风裹着凉意掠过院墙,我避开巡院的下人,指尖叩响偏厢的木窗。
屋内的针线声陡然停下。
“谁?”老裁缝的声音透着谨慎。
我压下心底所有的冷静思虑,刻意拧起眉,语气带上高家大小姐惯有的骄纵别扭,装出一肚子闷气的样子:“开门。”
木窗拉开,老裁缝见到深夜来访的我,神色慌张。我不等他多问,径直跨进屋内,重重合上窗,动作做得任性又毛躁,完美复刻原主平日里闹脾气的模样。
案上大红嫁衣铺展开,金线鸾鸟在烛火下晃眼。我故意伸手扒拉了一把桌上的线团,丝线滚得四散,摆出抵触婚事的烦躁姿态。
“别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就是在房里待烦了。”我扯着声调抱怨,外在是吵闹任性的闺阁小姐,内里思绪一直清醒运转,“所有人都夸这门婚事好,可我看着田家那副密不透风的样子,怎么都舒服不起来。”
老裁缝连忙躬身回话:“田家门第森严,向来很少有流言外传。”
我装作赌气较真的模样追问,实则每一句都在套话:“没有流言就代表没问题吗?师傅走了这么多府邸,肯定听过一些私底下的风声吧?”
老裁缝左右张望片刻,压低了声音:“田家最看重脸面,但凡有碍名声的事,都会彻底压下,外人很难查到痕迹。”
我垂下眼,脸上的闹脾气慢慢敛下去一点,像是赌气过后的茫然不安,这层伪装恰到好处。没人会怀疑一个闹够了脾气、开始暗自忐忑的待嫁小姐。
心底却已经敲定计划。
反复修改嫁衣是最好的借口,我可以一次次借着试样来这里,慢慢拼凑那些被田家抹去的线索。
“算了,跟你发牢骚也没用。”我又恢复几分别扭的脾气,随手碰了碰桌边的银针,“之后改衣服要常来,我心烦的时候说不定还会过来闹你,你别见怪。”
“老朽明白。”
屋外传来丫鬟寻找我的声音,我立刻收拾好情绪,维持着闹过脾气后闷闷的状态,推开窗户离开。
走在阴影里,脸上的骄纵吵闹一点点褪去,重新变回惯有的清冷沉静。
刚才的蛮横、不耐烦、无理的小脾气,全都是演出来的保护色。
真正的我,一直在冷静观察、步步算计,寒针藏在锦绣之下,只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