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当我想起那天下午，总觉得葱茏恍惚，仿佛它已遁入了时间的某处掌纹，不知所踪。
那时候我和朋友在公园里，在旁边的大树下有些小孩子绕着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老头子嗓子敞亮，爽朗。
“好咯，给你们几个小屁孩讲个故事，怎么样啊。”
“你们知道北京天安门吧？北方最远的城市啦，从这儿走要走好多年也走不到，但还有比北京更远的地方啊！那个地方叫北冥。我也没去过，那可是要走一辈子也可能到不了的地方。在那里呢，有一条鱼，这条鱼有多大，天底下谁都不知道，谁也没见过，可咱老祖宗就流传下来了。但这条鱼很特别，可以变化。你们猜它能变成什么样儿”
“红烧鱼哈哈，我妈做的红烧鱼可好吃了”
“小胖子就想着吃。就你厉害！那条鱼呢，可以变成鸟，叫鹏。这鸟的背好大好大，比大海还大，几千里。当它发奋飞起的时候，那展开的翅膀啊就像天边的云，太大了，都遮住了整个天空。这个鹏鸟啊，就随着海上的大波浪迁徙到南方的大海，南方的大海是一个大池。以前有本古书，叫什么老头子我忘记了，反正就专门记着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还有鬼啊怕不怕。书上也记着这条大鱼了，里头怎么写呢，就说这傻鱼，老地方不呆，要跑去南方那个大池子，它迁徙的时候就展开翅膀，拍击水面，激起了三千里的巨浪，三千里可得劲了，形成了巨大的风暴，风暴盘旋而上九万里的天空，看看你们头顶，看到头没，就看不见底，要足足过了六个月大海才变得跟原来一样。你们还小，没见过以前那种野马，就跟烈酒一样，谁都管不住，小胖子，你犯错的时候想让你妈捉到不？。”
“能跑多快跑多快啊”小孩子们一哄而笑。
“就是咯，那鹏鸟啊就跟你一样溜得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事。你们看看头顶的天空，看我手指指的地方，那是什么颜色啊！蓝色？对对，小胖子眼神好。那是天真正的颜色吗？也有可能是因为它太高太远了我们看不到头，也就以为它是蓝色的啦，那条鹏鸟，飞的那么高，也许它知道呢。”
有只小麻雀看不懂鹏鸟，就嘲笑它说：‘大鸟要飞到哪里去呢？我奋力跳起来往上飞，不过几米高就落了下来，落在草丛里，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大鸟打算飞到什么地方去呢？”小麻雀不懂，因为它太小啦。它从来都没有飞出过森林，哪里知道鹏鸟在想什么啊。老头子我也不懂啊，它太大啦，看不到边，老天爷也猜不到啊。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湛蓝的天空，有风吹过，叶丛浮动，树底下的光影像小鱼苗，郁郁葱葱——
无事清风乱翻书，南华经上第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