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文章为原创首发,连载文(十四)
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不重,但异常清晰,在寂静的深夜里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凝滞的潭水。
我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屏住了,冷汗贴着冰凉的皮肤,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几乎盖过那“笃、笃”的声响。
不是幻觉。那声音太实在了。
就在我几乎要赤脚下地,摸向门边查看猫眼时,声音停了。
紧接着,隔壁邻居家传来隐约的、含糊的应答声,然后是开门、低语、关门的声音。
哦,不是敲我的门。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我瘫软下来,后背重重撞在床头上,发出闷响。虚脱感席卷而来,混合着噩梦残留的惊悸和深夜被惊醒的烦躁。脑子里的嗡鸣似乎还在隐隐作祟,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蜷缩起来,拉高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一切声音和光线。黑暗中,那团幽蓝冰冷的火焰和它骤然熄灭的景象,还有最后那声几乎刺破耳膜的嗡鸣,固执地在眼前回放。
不是我的门……只是邻居。巧合,一定是巧合。
我在心里反复念叨,像念咒一样,强迫自己忽略那过于精准的“时机”。不知过了多久,在疲惫和混乱思绪的拉扯下,意识终于再次沉入一片混沌。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青黑,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冲了杯浓度超标的黑咖啡,灌下去,试图唤醒麻木的神经。白天的工作勉强应付过去,但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反应迟钝,心神不宁。
同事关切地问是不是没休息好,我勉强笑笑,说昨晚有点失眠。
小晴打电话来约周末聚餐,我含糊应着,却忍不住把凌晨那诡异的敲门声和噩梦断断续续说了。
“我靠!”小晴在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凉气,“这么邪门?又是梦又是敲门的……欣欣,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么就是那破房子风水不好?要不你请两天假,出去散散心?或者……我认识个阿姨,看事儿挺准的,要不要……”
“打住。”我揉了揉太阳穴,打断她的发散性思维,“可能就是没睡好,神经衰弱。我再观察观察。”
“那你晚上把门锁好!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小晴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管家婆。”我挂了电话,心里那点不安却没因此减少。
第三天,一切如常。
白天忙碌的工作冲淡了些许异样感。晚上我特意早点下班,去超市买了些食材,回来给自己做了顿像样的晚饭,还点了助眠的香薰蜡烛,看了部轻松的老电影。
刻意营造的温馨氛围似乎起了点作用,临睡前,心情平静了不少。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和压力吧。我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然后,梦又来了。
这一次,场景切换到了我童年记忆的深处。
那是乡下老家的青砖房,一排七八间,紧紧挨着。大多数还住着人,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但其中有那么两三间,从我记事起就空着了。
外墙是斑驳的土砖,比旁边的青砖房矮小破败许多,木门歪斜,窗棂腐朽,黑洞洞的,像沉默而空洞的眼睛。
大人们说那是以前更穷的时候盖的土坯房,早就不住人了,现在都用来堆放柴火和杂物,成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