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在未来的岁月里,不时遭遇不公对待,这样你才会懂得公正的真正价值。
我希望你尝到背叛的滋味,这样你才能领悟忠诚的可贵。
我希望你时常感到孤独,这样你才不会把良朋益友视为理所当然。
我希望你偶尔运气不佳,这样你才会意识到机遇在人生中的分量,从而理解你的成功并非天经地义,而他人的失败也并非罪有应得。
我希望你被忽视、被无视,这样你才会学会倾听。
我希望你遭受恰到好处的痛苦,这样你才能拥有同理心,学会慈悲。
无论我是否祝愿,这些事都会发生。
而你能否从中获益,取决于你能否参透苦难背后的深意。
以上是美国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在儿子初中毕业典礼上的经典致辞,被称作“最硬核的父爱”。
罗伯茨的祝福有悖于常规认知,而我们中国人的祝福皆是吉祥如意之语。这背后并无好坏之分,实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哲学与生存智慧。
我们的祝福,源于“趋吉避凶”的生存本能。中国文化植根于农耕文明,靠天吃饭。几千年来,我们最惧怕的便是天灾人祸、社会动荡。所以我们骨子里认定:平安是福,顺遂是喜。中国人的祝福,本质上是对苦难的温和抗争:既然人生充满艰难,那我就祝你一路坦途。
另外,我们的祝福,是“含蓄内敛”的情感表达。中国人崇尚中庸、圆满、和气。我们不习惯把“痛苦、背叛、孤独”这类负面词汇挂在嘴边。
还有一个因素不容小觑,我们相信多说吉祥话,就能吸引来吉祥之事;多说丧气话,就会招来晦气。这既是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也是对生活的敬畏与热爱。
西方的祝福,是遵循“丛林法则”的强者教育。罗伯茨的那番话,体现了西方的个人主义与精英教育理念。他们觉得:人必须历经挫折,才能变得强大;不经历风雨,就无法见到彩虹。他们鼓励直面残酷现实、勇敢对抗挫折,把苦难视为成长的必经之路。与之相反,中国人的想法是:我不忍心让你受苦,我愿用所有美好的言辞,为你阻挡世间的一切苦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