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9月28日,在北京宣武门外菜市口,在刑场上围满了百姓,一位33岁的青年昂首立于断头台前,神色如往常一样,他是戊戌变法六君子之一——谭嗣同。
他和他的妻子曾有过一个孩子,取名天赐,寓意上天恩赐的礼物。然而,天赐却在四岁那年夭折了,这成了谭嗣同和李闰心中永远的痛。看着心爱的丈夫即将被处以极刑,李闰肝肠寸断,她扑倒在谭嗣同面前,哭喊着:“嗣同,求求你,留个后吧,让我在世上有个念想!”谭嗣同强忍着剧痛,温柔地抚摸着妻子的头发,说道:“闰儿,别这样,你应该感到庆幸,我们没有孩子……”
李闰愣住了,她不明白丈夫为何说出这样一番话。谭嗣同接着说道:“如今的清廷,腐朽不堪,我们这些想要变法图强的人,都落得如此下场,如果我们的孩子活着,他也要面对这黑暗的世道,我宁愿他没有来到这个世上!”听到这里,李闰泣不成声,她紧紧地握着丈夫的手,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知道,丈夫是为了她好,为了孩子好。
行刑的时刻到了,谭嗣同毅然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高声说道:“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他原本有机会活命,但选择了赴死,不有行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死者,无以召后起。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他想用自己的鲜血来唤醒沉睡的中国人,在那个满是战乱、物资匮乏的年代,大多少人想着的都是怎么自保。而他选择了舍生取义。
他不是不怕死,而是怕这个民族在麻木下去,每当读到谭嗣同的故事心里总是震撼且羞愧,当代的年轻人或许可以不再以死殉道,但心中还是要有信念。他的血没有白流,十年后辛亥革命爆发,二十年后新文化运动席卷全国,百年后我们可以在课本里读他,在话剧《北京法源寺》中看他,在老舍、鲁迅的文字里感受他留下的精神余温。
当理想与现实撕裂,你愿意为更好的可能付出什么?也许答案不必是牺牲,但至少可以是不嘲讽理想,不背叛良知。一百多年前,他在北京的秋风中赴死,一百多年后,我们在春天的阳光里,替他看看这个他曾用命去守护的中国。
《仁学》部分选集:
故常以为二千年来之政,秦政也,皆大盗也;二千年来之学,荀学也,皆乡愿也。惟大盗利用乡愿;惟乡愿工媚大盗。二者交相资,而罔不托之于孔。被托者之大盗乡愿,而责所托之孔,又乌能知孔哉?幸而中国之兵不强也,向使海军如英、怯,陆军如俄、德,恃以逞其残贼,岂直君主之祸愈不可思议,而彼白人焉,红人焉,黑人焉,〈梭〉色人焉,将为准噶尔,欲尚存瞧类焉得乎?故东西各国之压制中国,天宜使之,所以曲用其仁爱,至于极致也。中国不知感,乃欲以挟忿寻仇为务,多见其不量,而自窒其生矣。
这是他对中华文明深层结构的深刻反思,其批判之激烈,在当时可谓石破天惊。梁启超称《仁学》为“思想界之一大飓风”,鲁迅亦受其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