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到今天,大约两千两百多年。
听起来像一段遥远到几乎没有边界的历史。
可如果换一种算法呢?
不过是麦子熟了两千多次。
一年一熟,一季一茬。
风吹过田垄,青变成黄,黄又落回泥土,然后再一次从土里长出来。
历史,在农人的眼里,不过是庄稼换了几轮。
再看另一段时间。
1978年改革开放,到清朝灭亡,不过六十多年。
也就是说,一个普通人的一生,差不多就能跨过一个王朝的余温。
而两千两百多年呢?
不过是三十来个人,首尾相接的一辈子。
当你站在一片麦田里,看着麦浪一层一层向远处滚去,忽然就会明白——
所谓“千秋万代”,
不过是脚下的土地换了几茬庄稼,
头顶的月亮,多走了几圈年轮。
小时候背“秦时明月汉时关”,并不懂古人为什么总爱对着月亮发呆。
后来有一天夜里抬头,看见一轮圆月挂在天上,忽然就明白了。
这月亮,曾照过李白举杯邀影的夜晚,
也照过苏轼泛舟江上的秋风。
而脚下的这片黄土,
或许也曾承过秦军铁骑的尘土。
万里长城还在山脊上蜿蜒。
江水仍在古渡口日夜流淌。
可始皇帝的龙袍,早已经化成风里的尘土。
时间是这世上最公平的东西。
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
每个人都只分到几十次麦熟的光阴。
人生其实很像麦田里的风。
它吹过秦始皇的宫殿,
也吹过唐寅桃花庵前的花影。
有一天,它也会吹过你的院子、你的窗台、你的岁月。
既然如此,
与其执着于这一阵风能吹倒几堵墙,
不如好好感受风穿过指缝的那一刻。
毕竟——
麦子熟了又黄,
月亮缺了又圆。
而你这一生,不过几十次麦熟。
所以人这一辈子,其实只要完成两件事就够了。
第一件,是找到一件自己真正热爱的事。
第二件,是找到一个自己真正爱的人。
太阳升起的时候,把自己投进喜欢的事业里。
太阳落下的时候,能与心爱的人并肩坐一会儿。
若能这样度过一生,
那些不相干的人与事的目光,也就不必太在意。
因为人生无论怎样曲折,
开头与结尾,其实惊人地相似。
开头——
“家属可以进来了。”
结尾——
“家属可以进来了。”
开头——
睁不开眼,只听见很多人的声音。
结尾——
睁不开眼,还是听见很多人的声音。
开头——
“原来这就是人世间。”
结尾——
“原来这就是人世间。”
开头——
“好期待啊,一会儿就能见到妈妈了。”
结尾——
“好期待啊,一会儿就能见到妈妈了。”
开头——
“爸爸妈妈,我来了。”
结尾——
“爸爸妈妈,我来了。”
人生像一阵风。
吹过麦田,吹过城墙,吹过人间。
等风停下的时候,
麦子又熟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