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彌先生这幅《初味》的画作,文与画地表达了自己的一个“幼年所有制”问题——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只粥碗。这个“所有制”,我以为是极富意味的,让人深长而思之……
我由之倒是念起了自己早晚吃粥的岁月。母亲曾多次在家人面前讲,从出生到周岁,是没少让我喝牛奶的,且是鲜牛奶,是为我作为长子的一种独享,后来弟弟妹妹们就没有这种待遇了。我却因为幼小无知,未有印记,而记忆刻骨的却是整个少年时期的早晚两顿粥饭。
对比今天而言,人们早餐要么牛奶、面包、鸡蛋,要么豆浆、油条、鸡蛋,要么稀饭、米线、面条、煎蛋,可谓星级酒店早餐选择之一份。在那贫穷的七十年代,可没有这样的福分,早饭在我家乡人,无论大人小孩,均是面对一小碟或一小碗腌咸菜而两三碗棒子(玉米)参粘粥而已。晚饭亦是如此,至于干粮(烙饼、馒头)是少有的,除非午饭有了剩余。午饭,今天家庭午餐的标配大概是一二凉菜、一二热菜荤素搭配,且还有一个营养热汤的,而那时则仅为一盆带点油星的炒菜全家“围而歼灭之”,汤么,也就是菜汤加开水了,是为“原汤化原食”;午饭的主食,麦收后是烙饼多些,秋收后则是棒子面贴饼子、馏山药多些。白面,是家家要紧缩食用的,否则,过年的时候就没得包饺子了。如此早晚“两顿粥”——棒子参粥的日子,该是与一种“所有制”直接关系的,这就不言而喻了。
长达十多年的早晚吃(喝)粥,并未使我厌恶,反倒天天觉得粥香好吃,为什么呢?就在那时的玉米种子好,特别是本地育种的棒子面,尤其粘稠而喷香,不像今天的玉米,都是工业化种植与收割了。再者,除少数电磨加工外,多是各家推碾子磨成的,多有天然味道。
记得奶奶家就有一盘石碾子,一条街的街坊四邻不时来推碾子、磨棒子参。此时,院子里就多有了愉快的拉家常,一种特别的农家乐。那场景,只要心中念及,即是历历在目的,格外地温馨惬意。
还有,那时的棒子参粥好吃而香,就在于是拉风箱烧火的灶台大锅做出来的,于原香弥漫中也才有了故乡村落的灶烟袅袅景象,让人难以忘怀。
念及故乡棒子参粥的香味,就是我的一种时常在心的“初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