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房间里静静待着,门一关,世界就自动消音了,除了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语言不通,更不愿出去应付心不在位的场合,
只想守着自己一方小天地。
可总是躲不开一个三岁的小丫头。
她是木头弟弟的小女儿,家里最小的侄女。
第一天见我,就伸手要我抱。
在大宝回来之前,这个小丫头总不管不顾,冲进我待着的房间。
我只轻声问一句:“你来了?”
她两眼一弯,小嘴一咧,笑成一朵粉色的小花。
接着就各种不老实,木头给我准备的零食,被她一一“祸害”。
这也好奇,那也占有,最可爱的是——每样都咬一口。
我在一旁看着,笑得停不下来,逗她:小馋猫,你这是要把自己吃成小猪佩奇呀?
她扭头看看我,手里不停,小嘴也不停。
看着她,我便想起老二。
老二在她这般大时,也是这样黏我,
也一样祸害我带回的零食,还爱给我扎辫子,整日跟在我身后。
其实木头有三个侄女,个个都跟我亲。
只是长大了,便不似幼时那般黏人。
可每当我写文、读文时,老二仍会悄悄来我床上躺下,
跟我说她最近的进步,也得意地告诉我,今天自己搭配的衣服真好看。
但只要大宝一回来,三岁的小丫头就不敢再来。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偏偏怕大哥哥。
我猜是身高差的缘故,在她眼里,大哥哥就像个巨人,毕竟她还不到大哥哥的膝盖高,太有压迫感了。
今日大人们都有事,客厅安安静静。
我出去坐在沙发上修文,小丫头又来了,爬上沙发径直要我抱。
我只好把文稿搁在一边,将她抱进怀里。
软软的,糯糯的,还有点沉沉的。
昨晚她妈妈跟我说:“这几天,前些日子感冒掉的分量,又全都吃回来了。”
能吃不回来吗?
一想起她祸害零食的小模样,我忍不住伸手,轻轻挠她的胳肢窝。
这下可好,笑声的开关一下子被打开。
哪怕我的手还没真的碰到她,她已笑得浑身发软,瘫在我怀里,却不肯离开。
我手再软一分,作势再挠,她便直接笑倒在我怀中。
银铃似的声音,清澈透亮,是这世间任何音乐都比不上的天籁。
我的心酥酥的,像被最香、最软的蜜,一点点填满。
我甚至觉得,隔壁屋子的人,都会被这清亮又有穿透力的笑声感染。
大人的恩怨我心里有数,可与她、与她们无关。
她不问世事,不问关系,只知道奔向我、依赖我、对我笑、要我陪、让我抱。
我也只管陪着她闹,陪着她笑,把这一刻,变成独属于我们俩的小美好。
她在我怀里笑得没心没肺,像一朵不担心风雨的小花。
所谓“跋山涉水”,从来不是路有多远,而是心有多诚。
世界很大,人情很绕,可她只用一声笑、一个扑过来的动作,
就把我从所有身份里轻轻拎出来,放进一段只有阳光和糖分的时光。
这一刻,我不做谁的谁,只做一个被她选中的怀抱。
而她,何尝不是我在这人间,最柔软的样子。
而我,偶尔也会想——愿她长大后,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曾被她笑到心酥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