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临沭县医院时已过九点,门诊楼前大概率没有空车位了。
我让爸妈先下车去大厅等着,缓缓行驶着找车位,忽然一辆越野车从车位里退出来。刚刚好,我直接倒了进去。
旁边的保安大哥笑着说:你运气真好!你看那女的,转了三圈了都没找着。
我说:巧了。
另一个保安凑过来打趣:这是巧他娘打巧——巧急了。
停好车去大厅没见爸妈,便上了二楼。他们已经在候诊区等着了。妈妈备好了身份证和医保卡,只等挂号。
坐下后,我陪妈妈去测血压。旁边一个男的听见报数,惊讶道:“这么高啊?”
妈妈笑笑:“不高,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也测了一下,妈妈说:“你血压这么低呀。”
我笑,已经不低了还好吧。
是啊,血压高低因人而异。妈妈的数值虽偏高,却是她最舒适的状态。我打小低血压,人到中年才涨了一点,爸爸也这样——家族性的。
爸爸还说:看病最重要的是找对医生,听医生怎么说。有些毛病医生医不好,有些不用医自己就好了。妈妈不懂这些,她需要一份确定,让她安心。
正聊着,一个戴口罩的女子冲我笑着喊我的昵称——好多年没见了。我们曾在同一栋大楼里工作过。前些天她约我吃饭,一直没见成,没想在这儿碰上了。
我们都是女儿的身份,陪着父母来看病。那时聊得最多的是婆家那些事,常拿“吃亏是福”互相安慰。
简短聊了几句,她便拿着单据走了。妈妈问她是同学吗,爸爸问她父母有大病吗,我一一解释。
我回头对爸妈说,做你们的女儿我很幸福。他们没有回应,但眼睛都笑了起来。
爸爸又聊起家族往事感慨着,人啊,冥冥中都有命运的安排。说起如果当年不回山东会怎样,我说,那你就不认识妈妈,也没有我们了。
没走的那条路,总会想象成鲜花铺地,可真走了又会怎样呢?
爸爸一边说着话,一边盯着大屏幕。刚说看到妈妈的名字靠前了,候诊区就喊了号。
我背起妈妈的包,扶着他们,一起走进了门诊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忽然想起爸爸刚才说的那句话:人啊,冥冥中都有命运的安排。
今天所有的“巧”——巧遇的车位、巧遇的老友、巧遇的保安俏皮话,还有妈妈恰恰好的血压、爸爸那些关于身体和命运的感慨——仿佛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那根线,大概就叫生活。
生活不总是顺利的,也不总是如意的,但它总会恰到好处地给你一点甜和暖、一点刚刚好的巧合,让你觉得:嗯,今天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