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昨日显影馆】

恁说怪不怪?咱现在住的是洋楼,睡的是席梦思,手里攥着那“会发光的小砖头”(手机),想看啥看啥,想吃啥点啥。按理说,这日子比那王母娘娘的蟠桃宴还滋润,可咱这心里头啊,咋就跟那丢了钥匙的锁一样,空荡荡的,咋填都填不满。

俺这号人,生在五十年代,长在红薯窖里。那时候爹娘,在生产队里那是真豁命。那不是干活,那是跟土坷垃“拼命”哩。流行语咋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胆子是挺大,可那地也没见高产到哪儿去,倒是爹娘的肩膀,磨得跟那老树皮似的,又厚又硬。

那时候咱是小屁孩,哪懂啥忧愁?爹娘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咱就在村里头“祸害”四方。那时候没啥“奥特曼”,咱的玩具就是泥巴和羊羔。今儿个给张家那只羊“理发”,明儿个给李家那只鸡“搬家”。大人们累得满头大汗,咱却在那儿“杀羊羔、捉迷藏”,玩得那叫一个“不着调”。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胆子,也是没准了。
到了黑夜,那才是真格儿的“与世隔绝”。村里不通电,太阳一下山,那黑是真黑,伸手不见五指,张嘴能吃到蚊虫。整个村子静得吓人,就听见风吹庄稼“沙沙”响,跟谁在偷摸走路似的。咱就在这黑灯瞎火里,猫着腰,屏着气,玩捉迷藏。那时候没啥“狼人杀”,咱这可是真刀真枪的“躲猫猫”,有时候藏得太深,差点被自家娘当成小猪给喂了。
那时候的人,是真“傻”。你看那收工的爷们儿,浑身上下除了牙是白的,剩下的全是土。肩膀上的毛巾,那都不叫毛巾,那是“虱子旅馆”,里头住着的“吸血鬼”比外头的星星还多。可人家不嫌弃,一路走一路唠,谁家婆姨厉害,谁家锅里饭香。没有啥山珍海味,只有“两头不见天”,可你看他们脸上有愁容吗?没有!一个个乐呵得像刚娶了新媳妇。
最“虎”的还是那时候的妇女。男人收工还能歇脚抽烟,她们那是“陀螺”,根本停不下来。进门就得“点火做饭、喂孩喂猪”,还得伺候老的、哄着小的。一年四季,那双手糙得能当砂纸使,可她们没说过一句抱怨。那时候没啥化妆品,她们的“面膜”就是灶膛里的烟灰,“口红”就是辣椒酱。可那股子劲儿,现在想想,真比那穆桂英还飒!
到了晚上,全家就围着那一盏煤油灯。那灯光,跟得了哮喘似的,一闪一闪。咱就在那昏黄的灯底下写作业,鼻子底下常年挂着两道“黑鼻涕”——那是蹭的灯烟油子。娘在旁边做针线,那补丁摞补丁的技术,现在叫“复古拼接”,那时候叫“穷得没法儿”。可那屋里,暖和啊!不是空调吹出来的燥热,是人心烘出来的温暖。
要说那会儿有啥好吃的?嘿,那可得提提“灶膛闷红薯”。这可是那时候的“顶级奢侈品”。晚饭后的余火里埋几个,等到半夜扒出来,外皮焦黑,里头流着蜜一样的薯汁。那时候吃得那叫一个香,感觉神仙也不换。现在呢?鲍鱼海参端上来,咱尝尝,咂咂嘴,一句“也就那样”,就把老天爷的心意给打发了。不是东西不好吃,是咱这嘴,被惯坏了;这心,被填满了,反倒不知道啥是甜了。
那时候的夜生活,全在打麦场上。一台破收音机,滋啦滋啦响半天,能围一群人听得津津有味。那时候也没啥“朋友圈”,大家的八卦都在嘴里传,谁家有个事儿,比那大队广播还快。谁家要是盖房子,不用喊,全村壮劳力都来了,那是真帮忙,不图钱,就图个“义气”。现在呢?住对门三年,走到大街上,头碰到一起就知道大眼瞪小眼,这人心啊,隔得比那太平洋还远。
咱那时候的孩子,那是“放养”的野小子。满村疯跑,摔得鼻青脸肿,爬起来拍拍土接着玩。哪像现在的孩子,跟那“温室里的花朵”似的,抱着个手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眼神都玩直了。咱那时候是“野”得开心,现在是“宅”得心慌。
如今,咱躺在软乎乎的席梦思上,吹着二十度的空调,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全是那生产队的土路、那煤油灯的微光、那热灰里扒出来的红薯香。
走过这一辈子,咱算是看透了:六十年代那是“穷得叮当响,心里亮堂堂”;现在是“富得流油,心里空荡荡”。 那时候,日子是苦的,人是甜的;现在是日子是甜的,人却有点苦涩。
恁说,这到底是进步了呢,还是把啥宝贝给弄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