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吃粉吃面,都会主动多加一勺韭菜。
同事总打趣,说我口味独特。
没人知道,从前的我,是连韭菜味都闻不了的。
天未亮,母亲守着灶台煎荷包蛋,怕我挑食,从不说半句劝说的话。
她只是把韭菜切得极碎,融进蛋液里。切菜的手法利落、均匀,和她在苹果园给果子套袋的手势一模一样,熟练到成了本能。
有一次我难得吃完了整碗蛋。她没有夸我,没有说话。第二天,碗里的韭菜碎得更彻底,几乎完全融进蛋色里,要细细拨弄才能看见零星绿意。
她以为我没发现。
我也确实装了很久没发现
小时候打碎衣柜玻璃,碎片划破脚掌。母亲背起我往诊所跑,我听得见她胸腔里拉风箱似的喘气,她却一次次把我往上颠,怕带血的鞋子蹭脏她的衣裳。
那块玻璃此后再没装回去。家里大扫除,她永远绕开那个缺口。
我上高中那年回家,发现缺口被旧报纸糊住了,日期是我离开家那天。
她没提,我也没问。
一辈子守着苹果园,她指缝永远嵌着洗不净的果锈。可递到我手里的每一碗饭,都干干净净。
无论多忙,递碗筷前她一定用那条发白的苹果花围裙,把手反复擦三下。
**不多不少,整整三下。**
围裙洗得褪色,原本鲜活的苹果花,淡得像一团温柔的云。
前几日回乡,我独自站在老旧灶台前,煎了一碗韭菜荷包蛋。
火候刚好,咸淡刚好,韭菜的分量也刚好。
出锅那一刻,我下意识抬手,把碗往旁边推了推。
灶台上只有我一个人。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苹果园的味道。
我忽然想起,那条苹果花围裙,好久没见了。
#母亲 #亲情 #成长 #回忆 #散文 #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