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响葛老牛家房门的那一刻,孙大瘸子就已经有些后悔了,因为他了解葛老牛是个嫉恶如仇的人,秀芬生孩子的事儿本就是他帮着张罗的,现在孙亮那球货唱了这么一出,他实在是张不开嘴。
踌躇片刻,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屋里传来了女人问话的声音:
“谁呀?这大晚上的。”
孙大瘸子听出了这是自家妹子,于是应声道:
“玉兰,是我。”
前来开门的孙玉兰知道是自家哥哥的声音,连忙快走两步推开门:
“哥,这大晚上的做什咧?快进来,外面冷”
孙大瘸子被让进屋里,玉兰连忙招呼他坐下,一边提起水壶倒水一边问道:
“哥,你咋来了,秀芬和孩子咋样咧,都挺好的吧?最近大家都忙着清雪,也没工夫过去瞧上一眼。”
听到妹子问起秀芬的事儿,孙大瘸子也没吭声。不是怕自家妹子知晓,而是懒得多说一遍,反正也得告诉葛老牛。于是问道:
“老牛睡了吗?”
玉兰一听哥是来找她男人的,而且是在这大晚上的,天黑路滑,料想许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儿,于是说道:
“今天不是山路打通了吗,老牛高兴,愣是把家里的羊给宰了吃肉,这不跟葛蛋儿他们几个小子喝了几杯,刚刚进门躺下,我这就去喊他。”
葛老牛刚准备睡觉,就听到了外屋孙大瘸子的声音,于是没等玉兰喊出声,就披了件棉衣走了出来。
孙大瘸子连忙放下水杯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憋出几个字来:
“老牛还没睡呢?”
对于孙大瘸子夜访,葛老牛本就颇感意外,因为平日里他这个大舅哥很少来家里,今天又不是啥特殊日子,想来是有啥要紧事儿,于是招呼他坐下,问道:
“光远哥这大半夜的跑过来,是有啥急事儿吧?”
被葛老牛这一问,孙大瘸子顿时老脸涨的比猴屁股还红。
山里人淳朴厚道,虽然也难免有些偷鸡摸狗爬寡妇床头的事儿,但那些都被人们当成笑话看咧,今天他家这事儿,可是让人笑不出来,这是能让乡亲们戳断脊梁骨的大事儿。
葛老牛通过孙大瘸子的表情,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可能真出啥事儿了,因为一般的事情他这个大舅哥是拉不下这个脸来求他的,莫非是秀芬那又咋了,于是扭了扭身子,对着孙大瘸子说道:
“哥,有啥事儿你就说,你老是跟我架着有啥意思,要是真没啥事,我就先睡下了,今天喝的不少,直犯困咧!”
说着葛老牛故意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就要进屋。
孙大瘸子一咬牙,叫住了刚刚站起来要走的葛老牛,一股脑儿的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儿掏了个干净,说完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轻松多了,好像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也不见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极则必反吧。事已至此,脸面也就不算啥了。
孙大瘸子站起身往葛老牛身前凑了凑,拉起他的手,半带哭腔的说道:
“老牛啊,这事儿你一定得帮帮我,你知道我没啥大能耐,事到如今也顾不得我这张老脸了,别的不求,只希望你能看在玉兰的份儿上,一定帮我出个主意,就算我这个大舅哥求你了。”
如果这事儿搁在大雪封山之前,按着葛老牛的脾气,必是先大发雷霆一番,可今天出乎孙大瘸子的意料,葛老牛并没有为此骂娘,而是叹了口气,转身又重新坐了回去,只是一言不发的靠在椅背上。
玉兰见状连忙提壶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葛老牛接过水杯,又抬眼看了看玉兰,他知道玉兰平日里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可是心疼他这瘸腿的哥哥了,于是叹了口气,无力的说道:
“光远哥,这几年我也是觉得大不如前了,我们都老了,没了年轻时候的心气儿。大雪封山的那天,我盯着这看了一辈子的三圣山使劲儿的看,可是越看越觉得这心里沉甸甸的。我在咱们三圣沟当了大半辈子的村长,就想着多给乡亲们解决点困难,可现如今我觉得自己扛不动了。亮子这事儿,铁定是这不是人的球货做的不地道,对不起人家秀芬,但也怪我这个村长没能耐,全村几百口子人哪一个活的不窝囊。”
葛老牛放下手里的水杯,站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眼下这档子事儿,我看还得找人帮忙,你也不能再顾着你那张老脸咧。我先让葛蛋儿他们几个年轻人去寻那球货,怎么也得先把人给找回来,给人家秀芬一个交代。至于秀芬那里,我去做做工作,就算人家真要走,也是咱三圣沟做下了对不住人家的事儿,也是我这个村长没能照顾好乡亲们,怨不得人家。我看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葛蛋儿家寻他一趟”
就在葛老牛准备换衣服出门的当口,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来人一边敲一边喊:
“葛叔,葛叔。”
葛老牛听出来是葛蛋儿的声音,没想到这小子来的还挺是时候,刚说去寻他就自己送上门咧。
葛老牛开门把葛蛋儿迎了进来,没好气地说道:
“球货急啥咧,你叔还没咽气儿咧!”
葛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到:
“叔,你先别骂,快去看看,孙亮出事儿咧。”
齐帆齐第8期28天写作成长营(6)1780字,累计 935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