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 老屋 阳光

  台风首先穿过后院三十几年的龙眼树,变成另一种声音,鬼哭狼嚎,树枝变得扭曲,古里古怪,呻吟着,挣扎着,风变成两个人在拔河,可怜的树枝折断了,撕成两半,重重地压在树下的鸡圈上。鸡圈轰然倒下。鸡圈里的公鸡呀,母鸡纷纷钻出来,像无头苍蝇乱撞。“喔喔喔”“咯咯咯”叫个不停。

台风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摇摇晃晃落到其它龙眼树,树上一串串褐色龙眼哗啦啦散了一地,农民盼着龙眼成熟卖个好价钱,现在全泡汤了。农民们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台风刮过我们家屋顶,我们家是土房子,屋顶是用瓦片盖住的。时而听见瓦片掉落的声音,不知落在何方?我们姐弟在屋子里蜷缩在一起,相互依偎。小弟的手心冰冰的。母亲说:“等你们考上大学了,我们就有钱盖房子。”母亲的眼里发着光。左右的邻居早已把土房拆掉,盖成三层的砖房子。我们土房子显得矮小简陋。

风雨交加,风雨兼程,有风必有雨,雨点溅在屋瓦上,雄浑又浑浊又清脆,滴在心里会流血。雨点跳进被掀瓦的地方,雨点敲到我们头上,好痛!我们几个忙把脸盆、桶,通通搬出来,搬到滴水的地方。脸盆不一会儿蓄满了水,母亲端出去倒,看着母亲忙里忙外,我的鼻子一酸,泪水浸透我的衣衫。

太阳总是一大早直直照到左边邻居的墙上,照到玻璃窗,照到挂在墙上的空调机上。我们四个姐弟一直对他们有气,为什么阳光照不到我们院子里?母亲告诉我们,气归气,气坏身体不好,没实力别说气。我们四个姐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后来,父亲叫师傅过来修理老房子。

老房子在这风风雨雨躲过一场风又一场雨,我们长大了,出嫁了,小弟娶媳妇了。父母亲都老了。我们几个商量好,要把土房子拆掉,盖个像样的别墅,父母亲不赞同,只好作罢。房子还是老样子:屋后院子的龙眼树下一群鸡和一群鸭悠哉游哉,不时抬头看天,似乎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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