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吉岛,凌晨四点。
安达曼海还在沉睡,天边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蓝色,像宣纸上洇开的第一笔淡墨。林薇站在海边别墅的露台上,海风着咸腥的潮气扑在脸上,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她没有去理,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翡翠屿就在那个方向,一百五十公里,乘快艇两个多小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听那节奏就知道是谁。
“赵鑫。”她说。
赵鑫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晒黑了一些,下巴上多了些胡茬,不修边幅的样子不像从前那个开着兰博基尼到处招摇的纨绔子弟,倒像是一个在海上漂了很久的、疲惫的水手。但他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亮,带着一种不服输的、莽撞的光。
“你怎么知道是我?”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跟人好好说过话。
“你走路重。”林薇转过身,看着他,“跟许教授不一样。”
赵鑫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别过脸去,看向那片漆黑的海。
沉默了几秒。
“我爸说,你要上岛。”赵鑫开口,“我也去。”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曾经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倔强,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小心翼翼的东西。